柳
明 · 徐熥
译文
千丝万缕斗妖娆
千万条丝绦般的柳枝争相比美斗艳
和雨和烟陌上飘
伴着细雨和烟雾在田间小路上飘拂
夜夜篴声关塞路
夜夜笛声回荡在关塞的路上
年年杯酒灞陵桥
年年举杯饯别在灞陵桥边
隋堤台女输浓黛
隋堤上的歌女也输它一抹浓黛
楚国佳人斗细腰
楚国的佳人也要与它比试细腰
只恐章台春易老
只怕章台街畔的春光容易老去
几回攀折恨萧条
几番攀折柳枝只恨秋来萧条
赏析
题解
此为徐熥咏柳之作。诗写杨柳的万千姿态与离愁别绪——千丝万缕、和雨和烟、篴声关塞、灞陵杯酒、隋堤浓黛、楚国细腰,又以「只恐章台春易老,几回攀折恨萧条」收束,将咏物之态与离别之恨融为一体。全篇用典精切,情致凄婉。
逐句解读
「千丝万缕斗妖娆」——千万条丝缕般的柳枝斗着妖娆之态。
「和雨和烟陌上飘」——伴着雨丝伴着烟霭,在田间陌上飘拂。
「夜夜篴声关塞路」——夜夜都有笛声回荡在关塞的路上。
「年年杯酒灞陵桥」:年年都在灞陵桥上举杯折柳送别。
「隋堤台女输浓黛」:隋堤上的台女也输却了柳色那浓黛之绿。
「楚国佳人斗细腰」:楚国的佳人也来与柳枝斗一斗细腰。
「只恐章台春易老」:只恐怕章台街前的柳色春光容易老去。
「几回攀折恨萧条」:几回被人攀折,只恨那萧条的境遇。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咏柳,将杨柳的万千姿态与离愁别绪融为一体,用典精切。首联「千丝万缕斗妖娆,和雨和烟陌上飘」以「千丝万缕」写柳枝的繁密,「斗妖娆」三字将柳枝写得如美人斗艳,「和雨和烟」写柳枝在烟雨中飘拂的姿态,于咏物中见妩媚。颔联「夜夜篴声关塞路,年年杯酒灞陵桥」用典对仗精切——「篴声关塞」暗用《折杨柳》笛曲之典写边塞折柳的离愁,「灞陵桥」用汉代长安灞陵折柳赠别之典写送别的习俗,于用典中将杨柳与离愁别绪紧密相连。颈联「隋堤台女输浓黛,楚国佳人斗细腰」用典对仗尤为精切——「隋堤」用隋炀帝汴渠种柳之典写柳色的浓绿(「浓黛」喻柳色如黛),「台女」(吴地美女)的黛眉也输却柳色之绿;
「楚国细腰」用《韩非子》「楚王好细腰」之典将柳枝的细柔比作楚国佳人的细腰,于用典中将杨柳与美人对照,咏物兼含比兴。尾联「只恐章台春易老,几回攀折恨萧条」转入感慨——「章台」用汉代长安章台街之典(韩翃章台柳之事)写柳树的繁华所在,「春易老」写春光的匆匆,「几回攀折恨萧条」写柳树几度被人攀折后的萧条,将咏物之态与离别之恨融为一体,情致凄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柳为题,将杨柳的万千姿态与离愁别绪融为一体。诗人以「千丝万缕」「和雨和烟」写柳枝的繁密妩媚,以「篴声关塞」「灞陵杯酒」用典写杨柳与离别的关联,以「隋堤浓黛」「楚国细腰」用典将杨柳与美人对照,末以「章台春易老」「攀折恨萧条」写离别的凄婉,全篇用典精切,咏物兼含比兴,是徐熥咏物诗中情文兼至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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