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行

明 · 徐熥

译文

老夫元是良家子,少年流落戎行里。

老夫原本是良家子弟,少年时便流落在军旅之中。

能将一剑净烟尘,几入重围身不死。

能够凭一柄剑扫平战火烟尘,几次陷入重围都大难不死。

累累金印肘间悬,塞上驰驱五十年。

累累金印悬挂在肘间,在边塞上奔驰了五十年。

已羡功勋载盟府,久看姓字书燕然。

功勋早已载入盟府,更久已看到姓名刻在燕然山上。

一朝谢病归岩壑,门外萧条可罗雀。

一旦称病归隐山岩沟壑,门庭冷落得可以张网捕雀。

身经百战未龙钟,犹向人前誇矍铄。

身经百战却并未老态龙钟,还向人前夸耀自己精神矍铄。

宝剑年多锋锷销,枥中老骥鸣萧萧。

宝剑经年锋刃已经销蚀,马槽中的老马萧萧悲鸣。

戎衣挂壁成尘土,旧日红旗颜色凋。

战袍挂在墙上已蒙满尘土,昔日的红旗颜色也已褪去。

一自投閒经几载,请缨壮志还应在。

自从投闲置散已过了几年,请缨报国的壮志应该还在。

遥望沙场愿裹尸,犹思铜柱标炎海。

遥望沙场甘愿马革裹尸,还在想着在炎海之畔立铜柱标功。

锋镝今年去备边,连营烽火通甘泉。

今年战事又起前去守边,连绵营寨的烽火直通甘泉宫。

多少材官俱束手,无人贾勇能登先。

多少武官都束手无策,没有人敢奋勇争先。

将军闻此气勃勃,目眦裂尽冠冲发。

老将听闻此言怒气勃勃,眼眶瞪裂发上冲冠。

便往投书献至尊,雄心誓欲探虎窟。

便前去上书献给皇上,雄心壮志誓要深入虎穴。

据鞍顾盼出辕门,垂老还堪报主恩。

跨在马鞍上顾盼自雄走出辕门,垂暮之年还能报答君王恩典。

但令此去清沙漠,不管金鎗臂上痕。

只要此去能平定沙漠边患,不顾臂上金枪留下的伤痕。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老将报国之志。诗人刻画了一位戎马五十年、功勋载盟府的老将形象,虽已谢病归隐,但闻边警后雄心再起,投书上献,据鞍顾盼,欲以垂暮之年再赴沙场。全诗以老将之"老"与"壮"的矛盾为主线,歌颂了"但令此去清沙漠,不管金鎗臂上痕"的壮烈精神。

逐句解读
「老夫元是良家子,少年流落戎行里」——老夫原是良家子弟,少年时流落在军旅之中。

「能将一剑净烟尘,几入重围身不死」——能凭一剑扫净烟尘,几度陷入重围而身不死。

「累累金印肘间悬,塞上驰驱五十年」——累累金印悬挂肘间,在塞上驰驱了五十年。

「已羡功勋载盟府,久看姓字书燕然」——已经羡慕功勋载入盟府,久看姓字书写在燕然山上。

「一朝谢病归岩壑,门外萧条可罗雀」——一朝称病归隐岩壑,门外萧条可以罗雀。

「身经百战未龙钟,犹向人前誇矍铄」——身经百战仍未龙钟,还向人前夸耀矍铄精神。

「宝剑年多锋锷销,枥中老骥鸣萧萧」——宝剑年久锋锷销磨,马枥中老骥萧萧长鸣。

「戎衣挂壁成尘土,旧日红旗颜色凋」——戎衣挂在壁上化为尘土,旧日的红旗颜色也已凋谢。

「一自投閒经几载,请缨壮志还应在」——自从投闲置散过了几年,请缨报国的壮志应该还在。

「遥望沙场愿裹尸,犹思铜柱标炎海」——遥望沙场愿以马革裹尸,还在想着铜柱标定炎海。

「锋镝今年去备边,连营烽火通甘泉」——今年边塞战事又起,连营烽火直通甘泉宫。

「多少材官俱束手,无人贾勇能登先」——多少材官都束手无策,无人能奋勇争先。

「将军闻此气勃勃,目眦裂尽冠冲发」——将军闻此怒气勃勃,目眦尽裂帽子冲上头发。

「便往投书献至尊,雄心誓欲探虎窟」——便前往投书上献至尊,雄心誓要深入虎窟。

「据鞍顾盼出辕门,垂老还堪报主恩」——据鞍顾盼走出辕门,垂老之年还堪报答主恩。

「但令此去清沙漠,不管金鎗臂上痕」——只要此去能清沙漠,不管金枪留在臂上的伤痕。

艺术手法
一、"宝剑年多锋锷销,枥中老骥鸣萧萧"化用曹操"老骥伏枥"之意,以物喻人,含蓄有力。二、"目眦裂尽冠冲发"以极度夸张的动作描写老将闻警后的激愤,如见其人。三、"据鞍顾盼出辕门"以一个动作镜头——据鞍顾盼——写老将虽老而雄风犹在,极富画面感。四、"但令此去清沙漠,不管金鎗臂上痕"以假设语气收束,将报国之志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典型的边塞壮歌,以老将为主人公,写其虽老犹壮、虽退犹进的精神。全诗节奏由缓转急——前半写闲居之萧条,节奏舒缓;

"将军闻此气勃勃"后节奏陡转,以短句急促写老将的激愤与决绝。

"但令此去清沙漠,不管金鎗臂上痕"一句将个体生死置之度外,气概堪与"醉卧沙场君莫笑"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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