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林逸人
明 · 徐熥
译文
水明楼上看明月,共对冰盘品荔枝。
曾在水明楼上一同观赏明月,共同对着冰盘般洁白的瓷盘品尝荔枝。
今日谱成君不见,年年肠断荔枝时。
如今荔枝谱编成了你却看不见了,每年到荔枝成熟时我都肝肠寸断。
昔年遗我青精饭,药气浮空满箸云。
往年你曾赠我青精饭,那药食的香气浮在空中,举箸时如满箸云气缭绕。
风雨空山寒食节,一盂何日荐孤坟。
风雨交加的空山寒食节里,我哪一天才能端一盂青精饭去祭奠你的孤坟呢。
记得方山昔日游,逢君濑水苦相留。
还记得昔日游方山时,在濑水边逢着你苦苦相留。
从今若过方山路,不忍重维濑水舟。
从今以后若再经过方山的路,我不忍心再将船系在濑水边了。
怜君易箦垂亡日,值我囊书远别秋。
可怜你在易箦临终之日,正逢我带着书囊远行的秋天。
欲哭灵帏山水隔,空将双泪寄人流。
想要在你灵帏前痛哭却被山水阻隔,只能白白地将两行眼泪寄给流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悼念挚友林逸人之作,由四首七言绝句组成。林逸人当为诗人的方外之交或隐逸之友。诗中以水明楼共赏月品荔枝、青精饭的遗赠、方山濑水的昔日同游、易箦垂亡之际的远别等四组回忆串联,从日常的雅趣到临终的遗憾层层追忆,将挚友之逝写得哀婉缠绵,是明人悼亡诗中情真意切、细节动人的佳作。
逐句解读
「水明楼上看明月,共对冰盘品荔枝。」——曾在水明楼上一同观赏明月,共同对着冰盘般洁白的瓷盘品尝荔枝。
「今日谱成君不见,年年肠断荔枝时。」——如今荔枝谱编成了你却看不见了,每年到荔枝成熟时我都肝肠寸断。
「昔年遗我青精饭,药气浮空满箸云。」——往年你曾赠我青精饭,那药食的香气浮在空中,举箸时如满箸云气。
「风雨空山寒食节,一盂何日荐孤坟。」——风雨交加的空山寒食节里,我哪一天才能端一盂青精饭去祭奠你的孤坟呢。
「记得方山昔日游,逢君濑水苦相留。」——还记得昔日游方山时,在濑水边逢着你苦苦相留。
「从今若过方山路,不忍重维濑水舟。」——从今以后若再经过方山的路,我不忍心再将船系在濑水边了。
「怜君易箦垂亡日,值我囊书远别秋。」——可怜你在易箦临终之日,正逢我带着书囊远行的秋天。
「欲哭灵帏山水隔,空将双泪寄人流。」——想要在你灵帏前痛哭却被山水阻隔,只能白白地将两行眼泪寄给流水。
艺术手法
全诗由四首七绝组成,以四组回忆层层追忆亡友。第一首以"水明楼上看明月,共对冰盘品荔枝"的日常雅趣起兴,以"今日谱成君不见"的今昔对照写出物在人亡之痛,以"年年肠断荔枝时"将荔枝这一寻常物什化为永久的哀思符号。第二首以"青精饭"(道家饭食,以南烛叶汁浸米制成)的细节写出林逸人的隐逸品格与遗赠之情,"药气浮空满箸云"以"满箸云"的意象写出饭之香气缥缈如云,"风雨空山寒食节"以寒食祭扫的时令写出祭坟无期的悲哀。第三首以"方山""濑水"的具体地名写出昔日同游之谊,以"不忍重维濑水舟"的细节写出触景伤情之痛——不忍再系舟于此,因一系舟便会想起当年苦留的情景。第四首以"易箦垂亡"(典出曾子易箦)写友人临终,以"值我囊书远别秋"写自己不在身边的遗憾,"欲哭灵帏山水隔,空将双泪寄人流"以"双泪寄人流"将哀思寄托于流水,深情而无奈。四首诗以日常细节动人,是悼亡诗中以小见大的佳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首七绝悼念挚友林逸人,从荔枝谱成到青精饭、从方山同游到易箦垂亡,四组回忆层层递进。诗人以"肠断荔枝时"的今昔对照、"满箸云"的细节刻画、"不忍重维"的触景伤情、"双泪寄人流"的哀思寄托等手法,将挚友之逝写得哀婉缠绵。全篇不事雕琢而细节动人,情真意切,体现了徐熥悼亡诗以小见大、以细节传情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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