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端阳即事
明 · 徐熥
译文
满市贫民尽噪呼,谁家尊酒汎菖蒲。
满市的贫苦百姓都在喧闹呼喊,谁家的酒杯中泛着菖蒲呢?
汉廷久已饥方朔,楚泽何人吊左徒。
汉朝廷早已让东方朔忍饥挨饿,楚地水泽中又有谁来凭吊左徒屈原呢?
残喘厌看长命缕,空囊安用辟兵符。
苟延残喘已经厌倦了看长命缕,空空的行囊里哪里用得着辟兵符呢?
愁来试上孤城望,几处炊烟几处无。
愁绪满怀时试着登上孤城远望,几处升起炊烟几处却没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甲午年端午节即事之作。
"端阳"即端午,"即事"就眼前事抒发感慨。诗中描写端午节时贫民的喧闹、城市的萧条景象,借节日之景反思时艰。诗人以东方朔、屈原的典故,表达了对贫困文人和忠而被弃者的同情,是一首借节令抒发社会关怀的现实主义诗作。
逐句解读
「满市贫民尽噪呼,谁家尊酒汎菖蒲。」满市的贫苦百姓都在喧闹呼喊,谁家的酒杯中泛着菖蒲呢?"满市贫民"写出城中贫困之人众多,"尽噪呼"写出市井的喧闹,应是节日里百姓的愁苦之声;
"汎菖蒲"即菖蒲酒,端午节饮菖蒲酒以辟邪的传统,"谁家"二字以反问写出贫民无酒可饮的凄凉,富家有酒,贫家无酒,对比鲜明。
「汉廷久已饥方朔,楚泽何人吊左徒。」汉朝廷早已让东方朔忍饥挨饿,楚地水泽中又有谁来凭吊左徒屈原呢?"饥方朔"用东方朔待诏公车、俸禄微薄以致饥饿的典故,比喻贫困的文人;
"左徒"是屈原曾任的官职,此处代指屈原。
"汉廷"与"楚泽"对举,一写文人之困顿,一写忠臣之被弃,借古讽今。
「残喘厌看长命缕,空囊安用辟兵符。」苟延残喘已经厌倦了看长命缕,空空的行囊里哪里用得着辟兵符呢?"长命缕"是端午节系于臂上的五彩丝线,寓意长寿,"厌看"写出穷困之人心灰意冷,无心过节;
"辟兵符"是端午所佩的避兵器的符箓,"空囊"写出行囊空空如也,连辟兵符也无处安放,何谈辟邪。
「愁来试上孤城望,几处炊烟几处无。」愁绪满怀时试着登上孤城眺望,几处升起炊烟几处却没有。诗人以登城远望收束,"几处炊烟几处无"以白描手法写出城中人家贫富不均的景象,有的升起炊烟有人做饭,有的则冷灶无烟,"几处"二字反复,朴素而沉重,将社会现实写得触目惊心。
艺术手法
本诗以端午节令为切入点,借节令之景写社会之忧。首联以满市贫民与谁家菖蒲酒对比,写出贫富悬殊;颔联以东方朔、屈原两个典故,一汉一楚,一饥一吊,借古讽今;颈联以长命缕、辟兵符两种端午饰物反用,写出穷困之人的无奈;尾联以登城远望的白描写炊烟有无,以朴素的语言揭示社会现实。全诗格调沉郁,现实主义色彩浓厚。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沉郁的端午节即事诗,不同于寻常节日诗的喜庆,而是以沉痛的笔触描写了社会底层百姓的困苦。诗人以东方朔、屈原的典故,将文人之困顿和忠臣之被弃融为一体,又以炊烟有无的白描揭示贫富不均的现实。全篇语言朴素而情感深沉,体现了徐熥诗歌中的现实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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