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感怀 其四
明 · 徐熥
译文
一夕音容背北堂
一夜之间母亲的音容便离开了北堂
人间那得返魂香
人世间到哪里去寻觅返魂之香
百年浑似枝头露
百年人生恍如枝头朝露般短暂
双鬓难留镜里霜
双鬓的白发如霜,镜中再也留不住
爻象谩劳推季主
卦象再灵也只是白白劳烦了占卜的季主
刀圭空复藉韩康
药方再好也不过是空空仰仗了韩康
此身不但如荼苦
此身之苦不仅如同荼草般苦涩
血泪千行更万行
血泪千行不尽更有万行流淌
赏析
题解
此为《后感怀》组诗第四首,续写丧母之痛。诗中以返魂香、枝头露、季主占卜、韩康施药等意象,表达丧母后回天无术的绝望与痛不欲生的哀伤。
"北堂"为母亲居处,代指母亲。
逐句解读
「一夕音容背北堂」,一夜之间母亲的音容便离开了北堂,"一夕"写出变故之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人间那得返魂香」,人世间到哪里去找返魂之香?用东方朔返魂香典故,表达欲使母亲复生而不可得的绝望。
「百年浑似枝头露」,百年人生恍如枝头朝露,转瞬即逝,写生命之脆弱短暂。
「双鬓难留镜里霜」,双鬓如霜的白发难以留住——镜中白发日增,人却在衰老中无力挽回。
「爻象谩劳推季主」,用司马季主善卜典故,卦象再灵验也只是徒劳,命运不可更改。
「刀圭空复藉韩康」,用韩康卖药典故,再好的药方也是空费,人死不能复生。
「此身不但如荼苦」,此身之苦不仅如荼草般苦涩,「荼苦」用《诗经·谷风》"谁谓荼苦,其甘如荠"之意。
「血泪千行更万行」,血泪千行万行流不尽,以极言悲痛之深。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精当:返魂香写回天无术,枝头露写人生无常,季主占卜与韩康施药写人力的徒劳。颔联"百年浑似枝头露,双鬓难留镜里霜",以露喻生命短暂,以霜喻容颜衰老,意象精警。颈联占卜与医药对举,均为人力所不能及之事。尾联以"荼苦"与"血泪"层层递进,由苦而极苦,情感如溃堤之水。
总体评价
此诗从返魂无望到人生无常,从占卜无用到医药无效,层层推进,写尽丧母后天地无门的绝望。末联以血泪收束,直抒胸臆,不加掩饰,悲痛之情喷薄而出,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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