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居歌

明 · 徐熥

译文

东邻败屋西邻锁,残柳萧萧燃鬼火。

东边邻居的房屋破败,西边邻居的大门紧锁,残存的柳树在萧瑟秋风中飘摇,野外的磷火如鬼火般闪烁。

昔日繁华今日衰,空堂白昼居狐狸。

昔日的繁华如今已成衰败,空荡荡的厅堂里,白昼竟有狐狸出没。

子孙流落不知处,岁久荒凉谁敢住。

子孙们流落他乡不知去向,年深日久一片荒凉,谁还敢在这里居住。

井涸池枯灶绝烟,寒螀四壁啼秋雨。

水井干涸池塘枯竭,灶台再无炊烟升起,秋蝉在四壁间鸣叫,仿佛在啼泣着秋雨。

当时宅中歌舞人,于今已化北邙尘。

当年宅中那些唱歌跳舞的人,如今都已化为北邙山上的尘土。

赏析

题解
《废居歌》以荒废的旧宅为题材,借今昔对比抒发盛衰无常的感慨。诗中以东邻西邻的破败起笔,写到荒宅中狐狸出没、池井干涸的凄凉景象,结尾以"北邙尘"作结,点明人生无常、荣华终归幻灭的主题。

逐句解读
「东邻败屋西邻锁,残柳萧萧燃鬼火」东边邻居的房屋已经破败,西边邻居的大门紧锁,残存的柳树萧萧作响,鬼火在夜中明灭。开篇以败屋、紧锁、残柳、鬼火四个意象,营造出衰败荒凉的氛围。

「昔日繁华今日衰,空堂白昼居狐狸」往昔的繁华到了今日已完全衰败,空荡荡的厅堂在大白天也有狐狸出没。

"白昼居狐狸"极言荒废之甚。

「子孙流落不知处,岁久荒凉谁敢住」原来的子孙都已流落他乡不知去向,年久荒凉,谁还敢来居住?由物及人,深化废居的主题。

「井涸池枯灶绝烟,寒螀四壁啼秋雨」水井干涸、池塘枯竭、炉灶不再冒烟,寒蝉在四壁间鸣叫,秋雨淅淅沥沥。

"寒螀"为寒蝉,进一步铺写荒凉凄清。

「当时宅中歌舞人,于今已化北邙尘」当年在这宅院中歌舞作乐的人,如今都已化作北邙山上的尘土了。

"北邙"为洛阳城北墓地,借指葬身之所。一句收束,人生无常的主题豁然显现。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层层渲染的手法。败屋、残柳、鬼火、狐狸、干井、枯池、寒蝉、秋雨,一系列凄凉意象环环相扣,将"废居"之"废"写得淋漓尽致。色彩与声音的运用尤为出色:"燃鬼火"是阴森的视觉,"萧萧""啼"是凄凉的声音,视觉与听觉交织,增强感染力。今昔对比贯穿全篇,"昔日繁华"与"今日衰"、"当时歌舞人"与"北邙尘"的强烈反差,使主题格外鲜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旧伤怀的歌行体佳作。诗人以一座废弃的旧宅为载体,寄寓对人生荣枯无常的深沉感慨。全诗意象凄迷,氛围阴郁,却又含蓄深沉,不流于一味感伤。结尾"已化北邙尘"五字,将一宅之废升华为人生之思,由小见大,余味悠长。此诗继承了汉魏六朝"咏怀"诗的传统,又具有唐诗歌行的明快节奏,是明代感旧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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