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礼感怀 其二

明 · 徐熥

译文

何事当年便绝裾,误人应是荐贤书。

当年究竟是何事竟让我决然断裾离开父母远行,误我之身的大概就是那封荐举贤才的书信吧。

九天无处阍堪叩,三釜如今愿已虚。

九重天上竟无一处门庭可以叩问申诉,微薄俸禄与终养双亲的心愿如今都已落空成虚。

却恨别离同梦寐,还惊日月易居诸。

却恨别离父母的日子如同梦寐般恍惚流逝,还惊觉日月易逝时光如居诸般匆匆而过。

从今不起云霄念,长向花间御板舆。

从今往后再不生攀登青云之意,只愿长久地在花间推着板舆奉养双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礼感怀》组诗的第二首。诗人反思自己当年外出仕宦、未能终养父母的悔恨,痛悔当初因友人荐举之书而离家,致令亲恩未报、父母已逝。如今丁忧居家,再无云霄之念,唯愿长伴花间,奉养板舆——然而双亲已不在,板舆亦成空想。全诗以悔恨自责为主调,写尽"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楚。

逐句解读
「何事当年便绝裾」——当年何事竟决然断裾而去,离开父母远行。

「误人应是荐贤书」——误人之举,大概就是那封荐举贤才的书信吧。

「九天无处阍堪叩」——九重天上竟无处可以叩门申诉,写仕途之无门。

「三釜如今愿已虚」——微薄的俸禄如今也成虚愿,终养双亲的愿望已然落空。

「却恨别离同梦寐」——却恨别离父母的日子如同梦寐般恍惚流逝。

「还惊日月易居诸」——还惊觉日月易逝,时光如居诸般匆匆而过。

「从今不起云霄念」——从今往后再不生攀登青云之意。

「长向花间御板舆」——只愿长在花间推着板舆奉养双亲。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仕宦误身、亲恩未报之悔,沉痛自责。首联"何事当年便绝裾,误人应是荐贤书"以自问自答起笔,"绝裾"用温峤绝裾而去之典,写当年离家之决绝,"误人"二字直指荐书,是悔恨,亦是自谴。颔联"九天无处阍堪叩,三釜如今愿已虚"以"九天无门"写仕进之路的绝望,以"三釜愿虚"写终养之愿的落空——三釜乃古代低级官吏之俸,典出《庄子》,诗人以微禄代指仕途,如今父母已逝,纵得微俸又有何用。颈联"却恨别离同梦寐,还惊日月易居诸"以"居诸"(《诗经》中指日月)写时光飞逝,以"梦寐"写别离之恍惚,将悔恨与惊觉交织。尾联"从今不起云霄念,长向花间御板舆"以退居奉养之愿收束,然而双亲已逝,板舆空推,反衬出无可挽回的悲恨,以反笔写哀,尤为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悔恨自责为基调,写仕宦误身、亲恩未报之痛。诗人以"绝裾""荐贤书"自谴当初离家之举,以"九天无门""三釜愿虚"写仕进与终养两皆落空,末以"长御板舆"的反笔写无可挽回之悲,沉痛处不让潘岳《悼亡》。全篇用典贴切,对仗工整,情致深婉,是悼亡兼言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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