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石竹山
明 · 徐熥
译文
一径费攀跻,群峰觉尽低。
沿着一条小路费力地向上攀登,站在高处俯瞰,群山都觉得低矮了。
千层环碧嶂,百级挂丹梯。
层层叠叠的翠绿山嶂环绕四周,百级石阶如同红色的梯子悬挂在峭壁上。
岭峻天疑近,林深路转迷。
山岭高峻陡峭,仿佛离天很近;林木幽深茂密,山路曲折令人迷失方向。
空中飞鸟绝,树杪乱猿啼。
高空中连飞鸟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有树梢上猿猴杂乱的啼叫声传来。
跳浪山魈避,盘旋羽客栖。
山魈见人走近跳跃着躲避开来,盘旋的山路间有修道之人栖居的处所。
解衣穿草莽,挥手抉虹霓。
解开衣襟穿行在茂密的草丛之中,举手挥动仿佛能拨开天上的虹霓。
岁久碑无字,丹成灶有泥。
年代久远了,古碑上的字迹已经磨灭不清;仙丹纵然炼成,丹灶里如今也只剩下泥土。
书符寻篆箓,炼药乞刀圭。
从前有道士在此书写符箓、寻觅篆文秘录,修炼丹药乞求一匙半勺的灵丹。
吟眺情俱适,徘徊日渐西。
吟诗远望,心情无不舒畅自在;流连徘徊之间,太阳已经渐渐偏西了。
扶筇下山去,月色印前溪。
拄着竹杖慢慢走下山去,皎洁的月光映照在前面的溪水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登临福州石竹山所作。石竹山在福建福清,以奇岩怪石、道教遗迹闻名,相传为羽客炼丹修行之地。诗人一路攀登,目接千岩万壑,耳闻猿啼鸟绝,复见古碑残灶,遂生寻仙访道之思。全篇以登览为线,将山景、古迹、仙踪与归兴熔于一炉,气脉贯通,意境开阔。
逐句解读
「一径费攀跻,群峰觉尽低」开篇写登山之始,一条小路费力攀援而上,及至高处回望,群峰都觉得低矮了,以"觉尽低"三字写出身在高处的开阔视野。
「千层环碧嶂,百级挂丹梯」写所见之景,层层碧绿的山嶂环绕四周,百级石阶如红色的梯子悬挂于峭壁之上,色彩鲜明,层次丰富。
「岭峻天疑近,林深路转迷」山岭高峻,仿佛离天很近;林木幽深,山路转来转去令人迷惘,写出山势之险与林壑之深。
「空中飞鸟绝,树杪乱猿啼」高空中连飞鸟都绝迹了,只有树梢上猿猴的啼叫声此起彼伏,以声衬静,渲染山中的幽寂荒寒。
「跳浪山魈避,盘旋羽客栖」山魈见人跳跃躲避,盘旋的山路间有修道之人的栖止之处,点出石竹山的道教色彩。
「解衣穿草莽,挥手抉虹霓」诗人解开衣襟穿行于草莽之间,举手挥动仿佛能触摸到虹霓,写出登临的豪兴与高处的奇景。
「岁久碑无字,丹成灶有泥」年代久远,古碑上的字迹已磨灭;炼丹虽成,丹灶中只剩下泥土,抚今追昔,感慨遗迹的荒凉。
「书符寻篆箓,炼药乞刀圭」曾经有道士在此书符寻找篆文符箓,炼制药饵乞求一匙半勺的仙丹,追述往昔道流的活动。
「吟眺情俱适,徘徊日渐西」吟咏远眺,心情无不舒畅;流连徘徊间,太阳已渐渐西斜,写出沉醉山景而忘归的情态。
「扶筇下山去,月色印前溪」拄着竹杖下山,月色映照在前面的溪水之中,以清幽之景作结,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移步换景的写法,以登山的先后为序,层层展开画面。对仗工整,色彩明丽,如"碧嶂"对"丹梯"、"飞鸟绝"对"乱猿啼",句式整练而富于变化。叙事、写景、抒情交融,古迹的荒废与自然的生机相映衬,含蓄地寄寓了盛衰之感。结句"月色印前溪"以景结情,清远有致。
总体评价
这首五言排律气象阔大而笔致细密,既写出石竹山的雄奇险峻与道流遗迹的沧桑,又展现了诗人超逸旷达的胸襟。全篇格律精严,用典贴切,是明代闽中诗人登览之作中的佳构,体现了徐熥深厚的功力与清雅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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