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都门答别邓汝高员外

明 · 徐熥

译文

十年三上长安道,阙下献书俱不报。

十年间三次踏上长安的官道,在朝廷阙下献书却都石沉大海。

拂袖还山别故人,风尘满目伤怀抱。

拂袖归山与故人告别,满目风尘伤了怀抱。

长安裘马多轻肥,先达何人怜布衣。

长安城中达官贵人多轻裘肥马,先达之中有谁怜惜布衣之士?

惟君慷慨念贫贱,交情如此今人稀。

只有你慷慨地念及贫贱之交,如此交情在今人中已很稀少。

凄凉旧事那堪数,半榻孤灯寒夜雨。

凄凉的旧事哪里堪数,半榻孤灯寒夜听雨。

载酒曾同醉锦溪,看山犹记眠芳墅。

曾经一起载酒醉饮锦溪,看山时还记得同眠芳墅。

转盼光阴十载馀,怜余踪迹仍樵渔。

转眼光阴十载有余,可怜我的踪迹仍是樵夫渔翁。

空文何以干明主,儒术由来生计疏。

空有文章如何能打动明主,儒术向来难以维持生计。

余也今年三十几,依然落魄归田里。

我今年三十几岁了,依然落魄地回到田园。

白首何妨老故园,红尘从此辞燕市。

白发何妨老在故园,从此辞别燕市的红尘。

拔剑哀歌日易昏,垂杨未折已销魂。

拔剑哀歌天色已暗,垂杨还未折下已令人销魂。

人生离别足感叹,穷达悠悠何必论。

人生离别已足令人感叹,穷达悠悠何必再去论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离京辞别友人邓汝高之作,抒写十年三赴长安求仕不遇的失意与对友人真挚情谊的感激。诗人以沉痛的笔触回顾仕途坎坷,感叹世态炎凉,同时以旷达的态度面对穷达之别,在感伤中透出一种坦然与坚韧。

逐句解读
「十年三上长安道,阙下献书俱不报」,十年间三次踏上长安的官道,在朝廷阙下献书却都石沉大海。

「拂袖还山别故人,风尘满目伤怀抱」,拂袖归山与故人告别,满目风尘伤了怀抱。

「长安裘马多轻肥,先达何人怜布衣」,长安城中达官贵人多轻裘肥马,先达之中有谁怜惜布衣之士?世态炎凉之慨。

「惟君慷慨念贫贱,交情如此今人稀」,只有你慷慨地念及贫贱之交,如此交情在今人中已很稀少。

「凄凉旧事那堪数,半榻孤灯寒夜雨」,凄凉的旧事哪里堪数,半榻孤灯寒夜听雨。忆旧之景令人心酸。

「载酒曾同醉锦溪,看山犹记眠芳墅」,曾经一起载酒醉饮锦溪,看山时还记得同眠芳墅。美好回忆反衬今日之别。

「转盼光阴十载馀,怜余踪迹仍樵渔」,转眼光阴十载有余,可怜我的踪迹仍是樵夫渔翁。十年蹉跎,一无所成。

「空文何以干明主,儒术由来生计疏」,空有文章如何能打动明主,儒术向来难以维持生计。

「余也今年三十几,依然落魄归田里」,我今年三十几岁了,依然落魄地回到田园。

「白首何妨老故园,红尘从此辞燕市」,白发何妨老在故园,从此辞别燕市的红尘。

「拔剑哀歌日易昏,垂杨未折已销魂」,拔剑哀歌天色已暗,垂杨还未折下已令人销魂。折柳送别而未折先愁。

「人生离别足感叹,穷达悠悠何必论」,人生离别已足令人感叹,穷达悠悠何必再去论它。以旷达之语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线为脉络,从十年三赴长安到今日拂袖归山,层次清晰。诗中对比手法运用出色:裘马轻肥与布衣贫贱、旧日同游与今日分别、十年光阴与仍为樵渔,多重对比映衬出仕途之艰与世态之凉。

「半榻孤灯寒夜雨」以简练意象营造凄清氛围,「拔剑哀歌日易昏」以动作与天色的双重暗转写出内心的激愤。结句以旷达语作结,看似超脱实则无奈,言尽而意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深沉真挚的笔调抒写了十年求仕不遇的失意与对友人的感激,情感真挚而格调不卑。诗人虽遭逢困厄,但不失文人的骨气与旷达,将个人遭遇上升为对穷达之际的理性思考,使全诗在感伤中透出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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