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吟为大田令谢君赋

明 · 徐熥

译文

剑潭之东多石壁,四面巉岏如火赤。

剑潭的东边有许多石壁,四面山势高峻陡峭,颜色赤红得像火一样。

开辟至今千万年,岩前蓊郁皆蓬藋。

自开天辟地以来已经过了千万年,岩前长满了茂密的蓬藋杂草。

上有嵯峨万仞之丹梯,下有潺湲千顷波流碧。

上方有高耸万仞的红色石阶,下方有潺潺流淌的千顷碧绿波流。

山魈罔两盘其中,虎豹豺狼据为宅。

山精鬼怪盘踞在岩中,虎豹豺狼也以此为巢穴。

任是樵苏日往来,岂识岩中有奇迹。

即便是樵夫柴客天天往来经过,又怎会知道岩中竟藏有奇景。

岩中奇迹人不知,可怜空使山灵悲。

岩中的奇景人们都不知道,可怜白白地让山神为之悲伤叹息。

谁能凿破混沌窍,攀萝附葛相追随。

谁能打破这混沌闭塞的状态,攀附着藤萝葛蔓一路追随探索。

谢君本是探奇客,年少鸣琴宰岩邑。

谢君本来就是喜爱探寻奇景的人,年纪轻轻便以鸣琴之治来治理这座岩邑。

每学卢敖汗漫游,登临折尽东山屐。

常常效仿卢敖那样做漫无边际的远游,登山临水穿尽了东山的木屐。

披蓁燃炬入岩中,猛兽山妖都辟易。

披开荆棘点燃火炬进入岩中,连猛兽山妖都纷纷退避。

万年灵秘一朝开,悬岩绝壁何奇哉。

万年隐藏的灵秘一朝开启,那悬崖绝壁是何等奇观啊。

一声长啸翠微顶,顿使延平潭里白日生风雷。

在翠微山顶一声长啸,顿时让延平潭中白日里生起风雷。

搆将台榭连云起,浮屠屹立层霄里。

建造的台榭高耸入云,佛塔也屹立在层层云霄之中。

独向岩前望九垓,百二关河如黑子。

独自在岩前眺望天下九州,那险固的关河看起来也不过像黑子般微小。

吾闻神州三十六洞天,此赤岩兮胡为乎不传。

我听说神州有三十六洞天福地,这赤岩为何不在其中流传呢。

徐生披图学宗生,案头隐隐生云烟。

我徐生披阅此图效仿宗炳卧游,案头隐隐约约生出云烟之感。

愿得借君一苇过剑浦,题诗刻石岩之巅。

希望能借一叶扁舟渡过剑浦,在岩顶题诗刻石。

岩巅墨迹永不毁,邹峄之碑乃可拟。

岩顶的墨迹永远不会损毁,可以与邹峄之碑相媲美。

吁嗟乎,山川显晦自有时,世间何物无知己。

唉,山川的显赫与湮没本自有其时机,世间万物哪一样没有自己的知己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赠大田县令谢君之作,以赤岩奇景为题,歌咏山川形胜之美与谢君探奇开辟之功。赤岩位于福建剑潭之东,岩壁赤色如火,长久以来为蓬藋所蔽,兽怪所据,人迹罕至。谢君年少好游,鸣琴为宰,亲率人入岩开辟,使万年灵秘一朝昭显。诗人借景抒怀,既写赤岩之雄奇壮丽,又寄寓山川显晦自有时、世间何物无知己之慨。

逐句解读

「剑潭之东多石壁,四面巉岏如火赤」开篇点明赤岩地理位置,在剑潭之东,石壁众多,四面山势高峻陡峭,颜色赤红如火。

「开辟至今千万年,岩前蓊郁皆蓬藋」写赤岩自开天辟地以来历经千万年,岩前长满了茂密的蓬藋杂草,久无人迹。

「上有嵯峨万仞之丹梯,下有潺湲千顷波流碧」以对仗句描写赤岩上下之景:上有高耸万仞的红色石阶,下有潺潺流淌千顷碧波。

「山魈罔两盘其中,虎豹豺狼据为宅」写山中精怪盘踞其中,虎豹豺狼以此为巢穴,凸显其荒凉险恶。

「任是樵苏日往来,岂识岩中有奇迹」即便是樵夫柴客日日往来经过,又怎能知晓这岩石之中竟藏着奇景。

「岩中奇迹人不知,可怜空使山灵悲」岩中奇景无人知晓,可怜白白让山神为之悲伤。

「谁能凿破混沌窍,攀萝附葛相追随」感叹谁能打破这混沌闭塞的状态,攀着藤萝跟随探索。

「谢君本是探奇客,年少鸣琴宰岩邑」写谢君本就是喜爱探寻奇景之人,年少便以鸣琴之治来治理这岩邑大田。

「每学卢敖汗漫游,登临折尽东山屐」以卢敖汗漫之游为典,写谢君效仿古人远游,登山临水穿尽了东山木屐。

「披蓁燃炬入岩中,猛兽山妖都辟易」写谢君披荆斩棘、点燃火炬进入岩中,连猛兽山妖都退避。

「万年灵秘一朝开,悬岩绝壁何奇哉」万年隐藏的秘密一朝开启,那悬崖绝壁是何等奇观。

「一声长啸翠微顶,顿使延平潭里白日生风雷」谢君在翠微山顶一声长啸,竟使延平潭中白日生起风雷,极写其气势。

「搆将台榭连云起,浮屠屹立层霄里」写岩中台榭高耸入云,佛塔屹立于层层云霄之中。

「独向岩前望九垓,百二关河如黑子」独自在岩前眺望天下九州,那百二关河看起来也不过如黑子般微小。

「吾闻神州三十六洞天,此赤岩兮胡为乎不传」我听说神州有三十六洞天,这赤岩为何不在其中流传。

「徐生披图学宗生,案头隐隐生云烟」诗人自述披阅此图效仿宗炳卧游,案头隐隐生出云烟之感。

「愿得借君一苇过剑浦,题诗刻石岩之巅」希望能借一叶扁舟渡过剑浦,在岩巅题诗刻石。

「岩巅墨迹永不毁,邹峄之碑乃可拟」岩巅的墨迹永远不会损毁,可以与邹峄之碑相媲美。

「吁嗟乎,山川显晦自有时,世间何物无知己」感叹山川的显赫与湮没自有其时,世间万物何尝没有知己呢。

艺术手法

一是虚实结合,前半实写赤岩之景,后半由实入虚,借长啸生风雷的夸张描写烘托谢君气势,再转入对洞天传否的议论。二是用典精当,以卢敖汗漫之游、东山谢安屐、宗炳卧游、邹峄之碑等典故,层层叠加士人探奇雅趣。三是对仗工整,如「上有嵯峨万仞之丹梯,下有潺湲千顷波流碧」一句之中上下相对,气势开阔。四是主客交融,既写赤岩之奇,又写谢君之功,二者相得益彰,末句以山川显晦自有其时作结,将写景咏人升华为对世间知己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诗为七言古诗,篇幅宏阔,气象雄浑。诗人以赤岩为线,串起山川之奇、贤令之功、士人之志三者,笔力纵横而不失章法。全诗由写景而咏人,由咏人而抒怀,层层推进,结语「山川显晦自有时,世间何物无知己」更将一首咏景赠人之作升华为对人才际遇的深沉感慨,体现了徐熥诗歌雄奇中含感慨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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