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僧

明 · 徐熥

译文

苦厄那能度,医王亦抱疴。

苦厄怎能超度呢,连医王佛陀也抱病在身。

苔侵双屐湿,尘翳一瓢多。

青苔侵入使一双木屐潮湿,灰尘蒙蔽使一只水瓢积满尘垢。

锡杖频扶手,金刚为伏魔。

频频手扶锡杖支撑身体,以金刚之力降伏病魔。

跏趺在禅榻,或恐是维摩。

盘腿端坐在禅榻之上,恐怕就是示疾说法的维摩诘。

闻钟苦夜长,形影自凄凉。

听着钟声苦于长夜漫漫,形单影只自感凄凉。

忏悔除前障,呻吟检古方。

忏悔以消除前世的业障,呻吟中翻检古旧的药方。

坐非同面壁,卧岂倦津梁。

坐着并非像达摩面壁那样不问世事,躺着岂是厌倦了度化众生的津梁。

气运有时尽,千花塔里藏。

气运总有穷尽之时,肉身终将藏于千花塔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描写病僧之作,两首五律合成一题。诗中以病僧的日常生活与内心世界为焦点,将佛门清修与肉身病苦的矛盾深刻揭示。首章写病僧之苦与禅定之坚,次章写病中修行之状与对生死的达观,以维摩诘之典贯穿全篇。

逐句解读
「苦厄那能度,医王亦抱疴」——苦厄怎能超度,医王也抱病在身。医王指佛,佛号称大医王。

「苔侵双屐湿,尘翳一瓢多」——青苔侵入使双屐湿润,灰尘蒙蔽使一瓢积尘甚多。屐湿瓢尘写久病不出。

「锡杖频扶手,金刚为伏魔」——频频手扶锡杖,以金刚之力降伏病魔。

「跏趺在禅榻,或恐是维摩」——跏趺端坐在禅榻上,恐怕就是维摩诘。维摩诘为在家菩萨,以示疾说法闻名。

「闻钟苦夜长,形影自凄凉」——听着钟声苦于夜太长,形单影只自感凄凉。

「忏悔除前障,呻吟检古方」——忏悔以消除前世的业障,呻吟中翻检古旧的药方。

「坐非同面壁,卧岂倦津梁」——坐着并非像达摩面壁,躺着岂是厌倦了度化众生。津梁指渡人之路。

「气运有时尽,千花塔里藏」——气运总有穷尽之时,肉身藏于千花塔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维摩诘为核心意象,以病中修行折射佛理。

"苔侵双屐湿,尘翳一瓢多"以屐与瓢两个僧人标志性器物的荒废,暗示病卧之久。

"锡杖频扶手,金刚为伏魔"以锡杖扶手写身体之弱,以金刚伏魔写精神之强,外弱内强的对比鲜明。

"坐非同面壁,卧岂倦津梁"以面壁与津梁的佛典对举,表明病中修行依然心系众生。末句"千花塔里藏"以塔藏舍利之意暗示圆寂,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僧为题材,将佛门修行的精神追求与肉身病苦的现实困境并置,深刻揭示了修行者面对疾病时的矛盾与超脱。诗人没有将病僧简单处理为可怜之人,而是以维摩诘之典赋予其精神高度——病中亦能说法度人。全诗在病苦与禅定、脆弱与坚强之间取得了精妙的平衡,体现了对佛教精神的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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