莼菜

明 · 徐桂

译文

波心未吐心如结,

水波中心莼菜尚未吐叶,心芽卷结如扣,

水叶初齐叶尚含。

水中的叶片刚刚长齐,叶尖尚且含卷未展。

脂自凝肤柔绕指,

如凝脂般柔滑,缠绕指尖柔若无骨,

转教风味忆江南。

这滋味令人不禁想起江南故乡。

鲛纻纷纷散作丝,

如同鲛人所织的鲛绡般纷纷散开成丝,

龙涎宛宛滑流匙。

滑润如龙涎,婉转流畅地滑过匙箸。

诗人采茆元从水,

诗人采摘莼菜本是从水中取得,

莫误嘉蔬嗔露葵。

不要把此等美味嘉蔬误认为露葵而嗔怪。

平湖倒影南山绿,

平静的湖面倒映着南山的翠绿,

中?三潭灵怪潜。

三潭之中有灵异精怪潜藏。

荡桨忽惊云雾气,

荡桨划船时忽然惊起一片云雾,

骊龙颔下割龙髯。

仿佛从骊龙颔下割取了龙须一般珍贵。

谁握冰丝摘露丛,

是谁手握冰丝般的手指从露水丛中采摘?

水晶帘展玉璁珑。

如水晶帘般展开,像玉一般精致玲珑。

鱼须细细龙油滑,

莼丝细如鱼须,滑润如龙油,

道是鲛人织锦宫。

简直像是鲛人在织锦宫中织出的珍品。

兔丝自是难胜织,

兔丝自然难以胜任编织,

试比莼丝总不任。

试着与莼丝相比也总是不如。

闻说西陵苏小小,

听说西陵的苏小小,

当年戏采结同心。

当年曾嬉戏采摘莼丝结成同心结。

莼丝不似藕丝轻,

莼丝不像藕丝那样轻盈,

傍腕缠绵入手萦。

缠绕手腕缠绵悱恻,入手萦绕不散。

漫咏东人空杼轴,

空自吟咏东方人枉费了机杼,

西湖经纬自纵横。

西湖的莼丝自然经纬纵横如织锦般精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桂咏莼菜的组诗,共六首绝句组合而成。莼菜为江南名物,味滑美,历来是思乡与隐逸的象征。诗人从莼菜的形、味、色、情等多角度展开铺写,旁征博引,将物态描写与文化意蕴紧密结合,堪称咏物长篇。

逐句解读
「波心未吐心如结」,水波中心莼菜尚未吐叶,心芽卷结如扣。

「水叶初齐叶尚含」,水中的叶片刚刚长齐,叶尖尚含卷未展。

「脂自凝肤柔绕指」,莼菜如凝脂般柔滑,缠绕指尖柔若无骨。

「转教风味忆江南」,这滋味令人不禁想起江南故乡。

「鲛纻纷纷散作丝」,莼丝如同鲛人所织的鲛绡纷纷散开。

「龙涎宛宛滑流匙」,滑润如龙涎,婉转流畅地滑过匙箸。

「诗人采茆元从水」,诗人采摘莼菜本是从水中取得,「茆」即莼菜的古称。

「莫误嘉蔬嗔露葵」,不要把此等嘉蔬误认为露葵而嗔怪。

「平湖倒影南山绿」,平静的湖面倒映着南山的翠绿。

「中?三潭灵怪潜」,三潭之中有灵怪潜藏,增添神秘色彩。

「荡桨忽惊云雾气」,荡桨时忽然惊起一片云雾。

「骊龙颔下割龙髯」,仿佛从骊龙颔下割取龙须,以龙须喻莼丝之珍贵。

「谁握冰丝摘露丛」,是谁手握冰丝般的手指从露水丛中采摘莼菜?「水晶帘展玉璁珑」,水晶帘般展开,如玉般精致玲珑。

「鱼须细细龙油滑」,莼丝细如鱼须,滑如龙油。

「道是鲛人织锦宫」,简直像是鲛人在织锦宫中织出的珍品。

「兔丝自是难胜织」,兔丝自然难以胜任编织。

「试比莼丝总不任」,试着与莼丝相比也总是不如。

「闻说西陵苏小小」,听说西陵的苏小小。

「当年戏采结同心」,当年曾嬉戏采摘莼丝结成同心结。

「莼丝不似藕丝轻」,莼丝不像藕丝那样轻盈。

「傍腕缠绵入手萦」,缠绕手腕缠绵悱恻,入手萦绕不散。

「漫咏东人空杼轴」,空自吟咏东方人枉费机杼。

「西湖经纬自纵横」,西湖的莼丝自然经纬纵横,如织锦般精美。

艺术手法
组诗以莼丝为线索贯穿六首,运用大量神话典故:鲛人织人织绡、骊龙颔珠、苏小小采莼等,将平凡的莼菜提升到超凡脱俗的境界。比喻层出不尽:冰丝、龙涎、鱼须、龙髯、兔丝、藕丝,从不同角度描绘莼菜的形态与质感。

「忆江南」点明主题——莼菜是思乡的符号,与张翰「莼鲈之思」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组诗形式铺写莼菜,规模宏大,想象瑰丽,比喻层出不穷,典故运用精妙。虽咏一物而意蕴丰富,既写物态之精细,又寄托江南之思,堪称咏物诗中的长篇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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