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戏赠万伯修使君二首
明 · 邢侗
译文
五花胡马鹴鹔裘,
骑着五花良种的胡马,身穿鹴鹔鸟羽织成的珍贵皮裘,
夜猎归来兴未休。
夜晚打猎归来,兴致还没有消减。
教唱西凉新乐府,
让人教唱新谱写的西凉曲调,
一时霜月遍幽州。
一时间满地霜华伴着月光,歌声传遍了整个幽州。
杞花垂实玉关秋,
枸杞花已经结出了果实,玉门关外正是秋天,
壮岁无端去国愁。
壮年时无缘无故地离开了故乡,满心都是离愁。
自笑年来身暴贵,
自笑近年来自己突然间显贵起来,
画旗春色上龙楼。
彩绘的旗帜带着春色,飘扬在显贵的官署楼头。
赏析
题解
这是邢侗「走笔戏赠」万伯修使君的组诗二首,带有戏赠的轻松诙谐色彩。万伯修时任使君(州郡长官),诗中描绘其豪放的生活与边塞经历,既有赞美又有调侃。第一首写万伯修夜猎归来、教唱新曲的豪迈风流,第二首写其壮年离乡、骤然显贵的经历。全诗笔调轻快而不失风骨,体现了明人赠答诗「戏而不虐、谑而有雅」的特色。
逐句解读
「五花胡马鹴鹔裘」——骑着五花良马,身穿鹴鹔鸟羽织成的珍贵皮裘。
「五花胡马」指名贵的好马,「鹴鹔裘」是古代传说中的珍贵鸟羽裘,写出万伯修的奢华气派。
「夜猎归来兴未休」——夜晚打猎归来,兴致还没有消减。
「兴未休」三字勾勒出人物豪迈不羁的性格。
「教唱西凉新乐府」——让人教唱新谱写的西凉曲调。
「西凉」指凉州一带,「乐府」指新制的曲子,写出边塞生活的风流雅趣。
「一时霜月遍幽州」——一时间,在满地的霜华与月光下,歌声传遍了整个幽州。
「幽州」指今北京、河北一带,「霜月遍幽州」意境壮阔。
「杞花垂实玉关秋」——枸杞花已经结了果实,玉门关外正是秋天。
「杞花垂实」点明时令,「玉关」借指边塞。
「壮岁无端去国愁」——壮年时无缘无故地离开故乡,满是愁绪。
「无端」写出离乡的无奈,「去国愁」点明思乡之情。
「自笑年来身暴贵」——自笑近年来自己突然显贵起来。
「暴贵」即骤贵,是戏谑之语,暗含自嘲意味。
「画旗春色上龙楼」——彩绘的旗帜带着春色,飘扬在龙楼(指官署)之上。
「龙楼」指显贵的官署,「春色上龙楼」写出新贵的风光。
艺术手法
一是善用铺陈渲染。
「五花胡马」「鹴鹔裘」「画旗」「龙楼」等华贵意象密集铺陈,渲染出人物的显贵气派。二是动静相宜。
「夜猎归来」是动景,「教唱乐府」是静景;
「霜月遍幽州」是壮阔之动,「画旗春色」是明丽之静,节奏富于变化。三是戏谑有度。
「自笑年来身暴贵」一句,表面自嘲,实为恭维,分寸拿捏恰到好处,体现了「戏赠」体的特色。四是时空跳跃。第一首写当下的豪放生活,第二首追溯离乡与显贵的经历,时间跨度大而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二首戏赠诗格调明快,笔调潇洒,既写出了万伯修的豪迈风流,又蕴含着边塞生活的苍凉底色。
「一时霜月遍幽州」一句,将个人生活融入壮阔的边塞背景,气象不凡。全诗在戏谑中见真情,在铺陈中显风骨,是明代赠答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展现了邢侗多样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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