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史中丞文直

明 · 谢榛

译文

千载东南计,三秋战守功。

千年来经营东南的谋略,三秋之中战守的功勋。

阵云回气色,匣剑闭雌雄。

阵上的云气改变了天地颜色,匣中的宝剑收敛了雌雄之气。

往事长歌外,流年高卧中。

往事已在长歌之外,流年尽在高卧之中。

风霜惟劲竹,江海一冥鸿。

历经风霜唯有劲竹挺立,江海之间一只孤高的鸿雁。

薄俗怀巢父,幽期得阮公。

浅薄世俗中怀念巢父那样的隐士,幽居之约得遇阮籍般的贤人。

醉来论世故,谬许老夫同。

醉来谈论世间故实,你谬赞老夫与你同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榛赠史文直中丞(都察院长官)之作。诗中以"千载东南计,三秋战守功"赞史中丞镇守东南的功绩,又以"匣剑闭雌雄""风霜惟劲竹,江海一冥鸿"等意象赞其品格。末以巢父、阮公的典故表明两人的隐逸之志,"醉来论世故,谬许老夫同"写两人酒中论世、引为知己的深情。

逐句解读

「千载东南计,三秋战守功」首联赞史中丞功绩:千载以来经营东南的大计,三秋苦战守御的功勋。气象阔大。

「阵云回气色,匣剑闭雌雄」颔联上句写战阵之云改变了气色(战事已息);下句写匣中宝剑雌雄双剑关闭(功成不用的意象)。

「往事长歌之外,流年高卧中」颔联下句(按:原文如此)写往事已付长歌之外,流年在高卧中度过。表达功成身退之意。

「风霜惟劲竹,江海一冥鸿」颈联用比喻赞品格:风霜之中只有劲竹挺立,江海之上如一只冥鸿(高飞的鸿雁,喻隐士)。赞美其坚韧与高洁。

「薄俗怀巢父,幽期得阮公」颈联下句用典:在浇薄的世俗中怀念上古高士巢父;隐逸之约得到阮公(阮籍或阮咸)那样的知音。

「醉来论世故,谬许老夫同」尾联写友情:醉来谈论世事故实,谬蒙您错爱,许我老夫与您同心。谦语中含深情。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密集而贴切:巢父(上古高士,拒尧让位)、阮公(竹林七贤)皆高洁隐士之典范,与"风霜劲竹""江海冥鸿"的意象相得益彰。二是意象的雄劲之美:"阵云回气色"写战云消散,"匣剑闭雌雄"写宝剑功成不用,意象雄奇而有节制。三是虚实相生的章法:前半实写功绩,后半虚写品格志向,虚实相生,张弛有度。四是结笔的谦逊与深情:"谬许老夫同"以谦语写深情,既不矜夸,又含知己之谊。

总体评价

此诗是谢榛赠答诗中以赞功颂德为主、兼及个人情怀的作品。

"风霜惟劲竹,江海一冥鸿"一联以劲竹、冥鸿喻友人的坚韧高洁,是全诗的警句。末联"醉来论世故,谬许老夫同"以谦语收束,写知己之情,格调高雅而情意恳切,体现谢榛五律纯熟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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