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寄沈参政敬叔

明 · 谢榛

译文

一骑飞去南阳城,乱山不断云纵横。

一骑飞驰前往南阳城,一路上乱山连绵云气纵横。

奔流触石聚风雨,七十二湾河水声。

奔腾的水流冲击石头聚起风雨,七十二道河湾水声回荡。

水声清彻何人耳,隐侯楼上正徙倚。

水声清彻入谁的耳朵,隐侯楼上正有人在徘徊倚望。

迩来宦游梁楚间,丰年祲岁关忧喜。

近来在梁楚之间宦游,丰收之年和灾荒之年都牵系着他的忧喜。

问君草疏当时心,俨对神明琐闱里。

试问你当时上奏疏的心情,就像面对神明在宫中琐闱之内。

回瞻北极紫微垣,落月鸣钟宿鸦起。

回头北望紫微星垣,落月时分钟声响起栖息的乌鸦惊飞。

欹枕遐思谁复同,四海苍生不寐中。

倚枕遐想谁又能同感呢,四海的苍生都在不眠之中。

洛城有客自神会,古今胜事归豪雄。

洛阳城中有人神交相会,古今的胜事都归于豪雄之手。

不见诸葛旧庐没秋草,谁卧烟霞空自老。

没看见诸葛亮的旧居已被秋草淹没,谁还在烟霞中卧隐空自老去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榛再寄沈参政敬叔之作。沈敬叔名沈炼,明代名臣。诗中由一骑飞赴南阳起笔,写山水之壮美,继而转入对沈敬叔宦游忧民的赞颂,最后以诸葛旧庐荒芜之景寄寓感慨,表达对贤才不遇的深沉思考。

逐句解读
「一骑飞去南阳城,乱山不断云纵横」——一骑飞驰前往南阳城,一路上乱山连绵云气纵横。南阳为诸葛亮躬耕之地。

「奔流触石聚风雨,七十二湾河水声」——奔腾的水流冲击石头聚起风雨,七十二道河湾水声回荡。写南阳山水的雄壮。

「水声清彻何人耳,隐侯楼上正徙倚」——水声清彻入谁的耳朵?隐侯楼上正有人在徘徊倚望。隐侯指沈约,此处借指沈敬叔。

「迩来宦游梁楚间,丰年祲岁关忧喜」——近来在梁楚之间宦游,丰收之年和灾荒之年都牵系着他的忧喜。

「问君草疏当时心,俨对神明琐闱里」——试问你当时上奏疏的心情,就像面对神明在宫中琐闱之内。写沈敬叔上疏时的忠贞之心。

「回瞻北极紫微垣,落月鸣钟宿鸦起」——回头北望紫微星垣,落月时分钟声响起栖息的乌鸦惊飞。紫微垣象征朝廷。

「欹枕遐思谁复同,四海苍生不寐中」——倚枕遐想谁又能同感呢,四海的苍生都在不眠之中。将个人思绪与天下苍生相联。

「洛城有客自神会,古今胜事归豪雄」——洛阳城中有人神交相会,古今的胜事都归于豪雄之手。

「不见诸葛旧庐没秋草,谁卧烟霞空自老」——没看见诸葛亮的旧居已被秋草淹没,谁还在烟霞中卧隐空自老去呢?以诸葛亮出山建功反衬隐逸者的徒然老去。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起兴,以山水为媒介,以忠贤为旨归。

「奔流触石聚风雨,七十二湾河水声」以声写势,以数纪形,极写山水的雄壮。中段由景入人,以「丰年祲岁关忧喜」一句将自然景象转化为对人物品德的刻画。结尾以诸葛旧庐的荒芜收束,以古迹寄慨,将历史与现实、功业与隐逸的对立凝聚于一个画面之中,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将山水之壮、人物之贤、历史之慨三者有机结合,既有南阳山水的磅礴气势,又有对沈敬叔忧国忧民的由衷赞颂,还有对诸葛遗踪的深沉凭吊。谢榛以「四海苍生不寐中」一句将全诗的视野从个人扩展到天下,又以「谁卧烟霞空自老」的反诘将天下之忧收归于对人才际遇的思考,格局开阔而情致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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