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岳吟
明 · 谢榛
译文
海东黄鸟送书来,欲上天门把玉杯。
海东的黄鸟送来书信,想要登上天门手捧玉杯。
万壑风云随杖履,狂歌醉舞汉王台。
万千沟壑风云伴随杖履,在汉王台上狂歌醉舞。
南岳夫人寄紫芳,清秋约我过衡阳。
南岳夫人寄来紫色的芬芳,清秋时节约我经过衡阳。
祝融峰上踏歌去,二十五溪烟水长。
在祝融峰上踏歌而行,二十五溪烟波浩渺水路绵长。
漠漠秦云望欲迷,好乘鸿鹄过关西。
漠漠秦地云烟望去令人迷惘,正好乘鸿鹄飞过关西。
盘容铁索三千丈,玉女峰头日月低。
石壁间可容铁索三千丈长,玉女峰顶日月都显得低矮。
恒岳孤高天外看,悬崖如削路盘盘。
北岳恒山孤高耸立从天外望去,悬崖如刀削般道路盘旋曲折。
夜来梦落通玄谷,白石苍藤月色寒。
夜里梦中落入通玄谷中,白石苍藤间月色清寒。
汗漫中原逸兴浓,洛阳南去访仙踪。
漫游中原逸兴正浓,从洛阳南下去寻访仙人的踪迹。
杖藜长揖浮丘伯,五色云垂太室峰。
拄着藜杖向浮丘伯长揖行礼,五色祥云垂挂于太室峰上。
赏析
题解
此为谢榛咏五岳之作,以五首绝句分咏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每首各具面目,合而观之则气象万千。五岳自古为帝王封禅、仙真栖隐之所,诗人以游仙之笔写游岳之想,将自然奇观与神仙传说融为一体,抒发了驰骋天地、逸兴遄飞的豪情。
逐句解读
「海东黄鸟送书来,欲上天门把玉杯。」东海之滨黄鸟送来书信,想要登上天门手执玉杯畅饮。天门为泰山南天门,黄鸟传书用青鸟使事。
「万壑风云随杖履,狂歌醉舞汉王台。」万千沟壑间的风云随我杖履而行,在汉王台上狂歌醉舞。汉王台在泰山下,相传汉武帝登封处。
「南岳夫人寄紫芳,清秋约我过衡阳。」南岳夫人寄来紫色的仙芳,在清秋时节约我经过衡阳。南岳夫人即道教仙女魏华存,修道于衡山。
「祝融峰上踏歌去,二十五溪烟水长。」在祝融峰上踏歌而行,二十五溪的烟水绵长。祝融为衡山最高峰,二十五溪在衡山。
「漠漠秦云望欲迷,好乘鸿鹄过关西。」广漠的秦地云气望去令人迷离,正好乘着鸿鹄飞过关西。关西指函谷关以西,华山所在。
「盘容铁索三千丈,玉女峰头日月低。」山道盘旋能容铁索三千丈长,玉女峰头日月都显得低沉。玉女峰为华山中峰,以险峻著称。
「恒岳孤高天外看,悬崖如削路盘盘。」北岳恒山孤高绝伦从天外望去,悬崖峭壁如同刀削,山路盘旋而上。
「夜来梦落通玄谷,白石苍藤月色寒。」夜里梦魂落到通玄谷中,只见白石苍藤间月色清寒。通玄谷为恒山名胜。
「汗漫中原逸兴浓,洛阳南去访仙踪。」漫游中原逸兴正浓,从洛阳南行去寻访仙人踪迹。嵩山在洛阳东南。
「杖藜长揖浮丘伯,五色云垂太室峰。」拄着藜杖向浮丘伯长揖行礼,五色祥云低垂在太室峰上。浮丘伯为古代仙人,太室峰为嵩山主峰。
艺术手法
五首绝句分咏五岳,结构匀整而各具风神。东岳用青鸟传书、汉武登封事,气象恢弘;南岳以仙女寄芳入笔,格调清丽;西岳突出险峻,"日月低"三字极具夸张之美;北岳以梦境写实地,"白石苍藤月色寒"清冷入骨;中岳以仙人作结,"五色云垂"收束全组,意境高远。诗中数词运用精妙:"万壑"之壮阔、"二十五溪"之绵长、"三千丈"之高险,各尽其致。通篇以游仙笔法贯穿,却不离五岳实景,虚实相生,是其所长。
总体评价
此组五岳诗堪称谢榛山水诗的代表作之一。诗人虽未必亲历五岳,却以丰富的想象和深厚的学养,将五岳各自的精神气质准确传达。全组以"仙"字为魂,以"游"字为骨,将自然崇拜、道教传说与诗人胸襟融为一体,既有李白的豪放飘逸,又具王维的空灵清远。在明代摹唐风气中,此作能得盛唐神韵而不落窠臼,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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