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秣陵王卜者长歌

明 · 谢榛

译文

杖藜来自建业城,何术遂有江湖名。

拄着拐杖从建业城而来,你用什么法术竟在江湖上有了名声。

邺中共讶严君平,心悬日月照万里,西向玄圃东蓬瀛。

邺城中众人共同惊叹你如严君平再世,心中悬着日月照耀万里,向西通向玄圃,向东到达蓬瀛。

几言入微谁复精,历窥千山蚁穴殊分明,众流不混浊与清。

几句言论精微入妙谁还能更精到,遍观千山蚁穴都看得格外分明,众多水流不会混淆浊与清。

剖鱼得子信无数,能辨孰为龙兮孰为鲸。

剖开鱼腹得到鱼子确实无数,却能辨别哪个是龙哪个是鲸。

龙施霖雨鲸翻海,世间灵异由天成。

龙能施降霖雨鲸能翻搅大海,世间的灵异之物都是由天所成。

忆昔梁园初识面,下帘对客谈贵贱。

回忆往昔在梁园初次相见,你放下帘子对着客人谈论贵贱。

一谈贵人文凤来,梧桐正花彩云见。

一谈到贵人文凤便飞来,梧桐正在开花彩云便出现。

又谈穷苦水塞河,鹭鸶俛首冒霜霰。

又谈到穷苦便如水流堵塞了河道,鹭鸶低头冒着霜雪。

野夫问命却不同,上指老鹤仍飞九霄遍。

我这个野夫来问命却不一样,你向上指着老鹤说它仍然飞遍九霄。

谓我八十馀年可到否,讵学渭川垂钓叟。

说我能否活到八十多岁,难道学那渭水边垂钓的老叟。

圣代疏慵无所系,花下徵歌时进酒。

在圣明时代疏懒无所牵挂,在花下征召歌者不时进酒。

慎勿太洁且尘垢,高士传中何必有。

千万不要太洁净姑且容忍些尘垢,高士传中何必一定要有你。

壮年排难不畏人,而今世路好缄口。

壮年时排解危难不畏惧他人,而如今世道险恶最好闭口不言。

京西山水昔游处,昨宵梦掇湖中藕。

京西的山水是从前游历之处,昨夜梦里采摘了湖中的莲藕。

还拟蓟门走马摇丝鞭,紫氛碧霞浩相连。

还打算在蓟门骑马摇动丝鞭,紫气碧霞浩浩相连。

山灵暗护鬼物遁,岸帻醉呼身似颠。

山灵暗中护佑鬼物远遁,推起头巾醉呼身体如同癫狂。

无限精华方寸贮,尔露天机何见许。

无限的精华储藏在方寸心中,你泄露天机为何如此相许。

白头不死更探奇,望望安期空枣树。

白发不死更要探寻奇景,遥望安期生只见空空的枣树。

传书道来竟不来,月出深松独延伫。

传书信说来终究没有来,月亮升起在深松间独自久立等待。

百岁凡骨草同枯,神追扬马越徐庾。

百岁凡夫俗子与草木一同枯萎,你的精神却追攀扬雄司马相如超越了徐陵庾信。

王生之言起予兴,说与香山旧禅侣。

王生的话激发了我的兴致,说给香山的老禅友听。

赏析

题解
此诗示秣陵王卜者长歌,以杖藜来自建业城何术遂有江湖名起笔写王卜者之术,以邺中共讶严君平以严君平比写王卜者之术,以心悬日月照万里西向玄圃东蓬瀛写其术之广,以几言入微谁复精历窥千山蚁穴殊分明众流不混浊与清写其术之精,以剖鱼得子信无数能辨孰为龙兮孰为鲸写辨龙鲸,以龙施霖雨鲸翻海世间灵异由天成写灵异天成,以忆昔梁园初识面下帘对客谈贵贱写初识卜者,以一谈贵人文凤来梧桐正花彩云见写卜贵,以又谈穷苦水塞河鹭鸶俛首冒霜霰写卜穷,以野夫问命却不同上指老鹤仍飞九霄遍写问命不同,以谓我八十馀年可到否讵学渭川垂钓叟写卜者之断,以圣代疏慵无所系花下徵歌时进酒写闲适,以慎勿太洁且尘垢高士传中何必有写勿太洁,以壮年排难不畏人而今世路好缄口写壮年与今之别,以京西山水昔游处昨宵梦掇湖中藕写梦旧游,以还拟蓟门走马摇丝鞭紫氛碧霞浩相连写拟游蓟门,以山灵暗护鬼物遁岸帻醉呼身似颠写醉中呼啸,以无限精华方寸贮尔露天机何见许写精华方寸,以白头不死更探奇望望安期空枣树写望安期,以传书道来竟不来月出深松独延伫写待人不来,以百岁凡骨草同枯神追扬马越徐庾写神追古人,末以王生之言起予兴说与香山旧禅侣收束,以王生之言起兴写感慨,格调奇逸。

逐句解读
「杖藜来自建业城,何术遂有江湖名」——杖藜来自建业城,何术遂有江湖之名。

「邺中共讶严君平,心悬日月照万里」——邺中共讶严君平,心悬日月照万里。

「几言入微谁复精,历窥千山蚁穴殊分明」——几言入微谁复精,历窥千山蚁穴殊分明。

「剖鱼得子信无数,能辨孰为龙兮孰为鲸」——剖鱼得子信无数,能辨孰为龙兮孰为鲸。

「龙施霖雨鲸翻海,世间灵异由天成」——龙施霖雨鲸翻海,世间灵异由天成。

「忆昔梁园初识面,下帘对客谈贵贱」——忆昔梁园初识面,下帘对客谈贵贱。

「一谈贵人文凤来,梧桐正花彩云见」——一谈贵人文凤来,梧桐正花彩云见。

「又谈穷苦水塞河,鹭鸶俛首冒霜霰」——又谈穷苦水塞河,鹭鸶俛首冒霜霰。

「野夫问命却不同,上指老鹤仍飞九霄遍」——野夫问命却不同,上指老鹤仍飞九霄遍。

「谓我八十馀年可到否,讵学渭川垂钓叟」——谓我八十馀年可到否,讵学渭川垂钓叟。

「圣代疏慵无所系,花下徵歌时进酒」——圣代疏慵无所系,花下徵歌时进酒。

「慎勿太洁且尘垢,高士传中何必有」——慎勿太洁且尘垢,高士传中何必有。

「壮年排难不畏人,而今世路好缄口」——壮年排难不畏人,而今世路好缄口。

「京西山水昔游处,昨宵梦掇湖中藕」——京西山水昔游处,昨宵梦掇湖中藕。

「还拟蓟门走马摇丝鞭,紫氛碧霞浩相连」——还拟蓟门走马摇丝鞭,紫氛碧霞浩相连。

「山灵暗护鬼物遁,岸帻醉呼身似颠」——山灵暗护鬼物遁,岸帻醉呼身似颠。

「白头不死更探奇,望望安期空枣树」——白头不死更探奇,望望安期空枣树。

「传书道来竟不来,月出深松独延伫」——传书道来竟不来,月出深松独延伫。

「百岁凡骨草同枯,神追扬马越徐庾」——百岁凡骨草同枯,神追扬马越徐庾。

「王生之言起予兴,说与香山旧禅侣」——王生之言起予兴,说与香山旧禅侣。

艺术手法
此诗以卜者写人生,「剖鱼得子信无数能辨孰为龙兮孰为鲸」以鱼子龙鲸写辨别之精。

「壮年排难不畏人而今世路好缄口」以壮年与今对比写世路之变。

「百岁凡骨草同枯神追扬马越徐庾」以凡骨枯而神追古人写精神之超越。

总体评价
此诗卜者,「壮年排难不畏人,而今世路好缄口」是全诗精华,以壮年与今对比写世路之变,奇逸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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