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感旧篇因示镇性禅子兼忆宗书上人
明 · 谢榛
译文
苍苍列峰峦,郁郁挺松柏。
苍翠的山峰排列如屏,茂盛的松柏挺拔耸立。
少林当形胜,登攀几词客。
少林寺正处于形胜之地,有多少文人墨客曾来登临游赏。
中有惠远流,旧识非凡格。
寺中有像慧远那样的高僧之流,旧日相识便知其气质非同寻常。
谓我犹疏旷,一讶头全白。
他们说我性情依旧疏放旷达,却一下子惊讶我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澹交偶尔忘,相对复畴昔。
淡泊的交情偶尔也记不起来,但相对而坐又仿佛回到了往昔时光。
人生若沙鸟,飞去不言迹。
人生就如同沙滩上的鸟儿,飞走了不会留下踪迹。
因之忆汝祖,谈禅坐深夕。
因此回忆起你的祖师,我们曾经坐到深夜谈论禅理。
山精出阴崖,天花没乱石。
山精从阴暗的崖壁间出没,天花散落隐没在乱石之中。
两神有时会,冥漠自无隔。
两人的精神有时相会相通,即便在幽冥之境也自然没有隔阂。
重来失暄景,岁寒太萧索。
重来此地已失去了往日温暖的景象,岁末严寒太过萧条冷落。
雨雪命巾车,相望洛城陌。
雨雪天命人套上有帷幕的车,在洛阳城的小路上遥遥相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榛重游少林寺、追怀旧友之作。诗人故地重游,见到镇性禅子,忆及其祖师与昔日交游的宗书上人,遂作此篇以寄怀。诗中既描写了少林寺的山林形胜,也抒发了人生聚散无常之感,更追忆了往昔谈禅论道之趣,全篇弥漫着浓厚的禅意与淡淡的感伤。
逐句解读
「苍苍列峰峦,郁郁挺松柏。」苍翠的山峰排列如屏,茂盛的松柏挺拔耸立,开篇即写出少林寺周围山林的壮美气象。
「少林当形胜,登攀几词客。」少林寺正处于形胜之地,历来有多少文人词客登临游赏。
「中有惠远流,旧识非凡格。」寺中有像慧远那样的高僧流辈,旧日相识便知其气质超凡脱俗。
「谓我犹疏旷,一讶头全白。」他们说我性情依旧疏放旷达,却惊讶我的头发怎么已经全白了。
「澹交偶尔忘,相对复畴昔。」淡泊之交偶尔遗忘,但相见之后又仿佛回到往昔的时光。
「人生若沙鸟,飞去不言迹。」人生就如同沙滩上的飞鸟,飞去之后不会留下踪迹。
「因之忆汝祖,谈禅坐深夕。」因此回忆起你的祖师,我们曾坐到深夜谈论禅理。
「山精出阴崖,天花没乱石。」山精从阴暗的崖壁间出没,天花散落于乱石之中,写出夜谈时山中的幽异景象。
「两神有时会,冥漠自无隔。」两人的精神有时相通,即使阴阳冥漠之间也自然没有隔阂。
「重来失暄景,岁寒太萧索。」重来此地已失去了往日温暖的景象,岁末天寒,太过萧条冷落。
「雨雪命巾车,相望洛城陌。」雨雪之中命人驾起巾车,在洛阳城的小路上遥遥相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记游为线索,以感旧为情感脉络,将写景、叙事、抒情融为一体。开篇"苍苍""郁郁"叠词连用,渲染出少林寺山林的苍翠幽深之美。
"人生若沙鸟,飞去不言迹"以比喻写出人生聚散无常的哲理,言简意深。追忆谈禅之夕,"山精出阴崖,天花没乱石"以奇幻之笔描绘山中夜景,烘托出禅意的神秘氛围。结句以雨雪巾车作结,画面疏淡,余韵悠长,体现了诗人对友情的珍重和对时光流逝的感喟。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谢榛酬赠方外之交的佳作,将山林之游、故旧之情、禅理之思熔于一炉。诗风清幽淡远,既有盛唐王维辋川诗的空灵意趣,也有明人特有的沉郁气质。全篇不事雕琢,自然流露,在追忆与感伤之间,写出了一份超越世俗的深厚情谊,堪称明代纪游感旧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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