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二首

明 · 谢榛

译文

遥遥度关塞,策马正西风

远远地穿越关塞,策马行进在凛冽的西风之中

驿路泉声里,人家岚气中

驿路蜿蜒在泉水声里,人家掩映在山岚雾气之中

霜馀涧草歇,日上石林空

霜降之后涧边野草凋零,太阳升起照着空旷的石林

多少长征客,高秋感塞鸿

有多少远征的旅人,在深秋时节为边塞飞过的鸿雁而感伤

控海幽燕地,弯弓豪侠儿

居庸关控制着幽燕大地直通到海边,这里多是弯弓射箭的豪侠少年

秋山牧马处,朔塞用兵时

秋山正是牧马的地方,北方的边塞正值用兵之时

岭断云飞迥,关长鸟度迟

山岭断绝处云飞得更远,关隘绵长鸟也飞得迟缓

当朝有魏尚,复此驻旌旗

当今朝廷若能有魏尚那样的良将,就会再次在此驻扎军旗

赏析

题解
居庸关乃长城重要关隘,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谢榛行经此关,以两首五言律诗写所见所感。前首重在写行旅之景与边塞之愁,后首重在写关隘形势与用人之思,体现了诗人对边患的深切关注。

逐句解读
「遥遥度关塞,策马正西风」——远远地穿越关塞,策马行进在凛冽的西风之中。开篇即以“遥遥”写路途之远,“正西风”点明时令。

「驿路泉声里,人家岚气中」——驿路蜿蜒于泉水声里,人家掩映在山岚气中。以听觉写泉、以视觉写岚,边塞中难得的人间气息。

「霜馀涧草歇,日上石林空」——霜后涧边野草凋零,太阳升起照在空旷的石林上。秋深之景,“歇”与“空”写出萧索。

「多少长征客,高秋感塞鸿」——有多少远征的旅人,在深秋时节为边塞飞过的鸿雁而感伤。由景入情,以鸿雁南归反衬征人不归。

「控海幽燕地,弯弓豪侠儿」——居庸关控制着幽燕大地直至海边,这里多是弯弓射箭的豪侠少年。写居庸关的战略地位与当地尚武之风。

「秋山牧马处,朔塞用兵时」——秋山正是牧马之处,北方的边塞正值用兵之时。点明明代边患的现实。

「岭断云飞迥,关长鸟度迟」——山岭断绝处云飞得更远,关隘绵长鸟也飞得迟缓。以云远鸟迟暗示关塞之险峻雄阔。

「当朝有魏尚,复此驻旌旗」——当今朝廷若有像魏尚那样的良将,就会再次在此驻扎军旗。以汉代魏尚守边之典,暗示对朝廷用人的期望。

艺术手法
一、前后呼应:前首以“长征客”写旅愁,后首以“魏尚”寄寓边将之思,由个人感怀上升为家国之忧。二、工于对仗:“驿路”对“人家”、“泉声”对“岚气”,对仗工整而意境相生;“岭断”对“关长”、“云飞迥”对“鸟度迟”,以自然意象衬托关塞雄险。三、以古讽今:用魏尚之典,不直说当朝缺良将,而以“复此驻旌旗”的假设含蓄表达,婉而多讽。

总体评价
此二诗为谢榛边塞诗之佳作,既有行旅纪实的真切,又有忧国伤时的深沉。前首以疏淡笔墨写边塞秋景,后首以雄壮笔调写关隘形势,风格由清淡转为沉郁。结尾以魏尚之典寄寓用人之思,使全诗从写景纪行升华为政论抒怀,体现了谢榛“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文学主张在创作中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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