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歌篇
明 · 谢榛
译文
人间岁月机头梭,无药可青双鬓皤。
人间的岁月如同织机上的梭子飞逝而去,没有灵药能让双鬓的白发变回青黑。
两病垂死加餐饭,眼中新墓栽松萝。
两个病重将死的人还在互相劝着多加餐饭,眼前新坟上已经栽满了松萝。
铭旌往往少年子,焉知商山万古郁嵯峨。
出殡铭旌上写的往往是年轻人的名字,他们哪里知道商山四皓万古巍峨长存。
一丘半壑世堪避,短草疏花春渐多。
一个小山丘半条沟壑便足以避世隐居,矮草疏花之间春意渐渐多了起来。
诸孙随我步晴景,白云片影落沧波。
孙儿们跟着我在晴天的景致里漫步,白云的片片倒影落在碧波之上。
隔岸相呼鸭与鹅,聊供笑乐复如何。
隔岸传来鸭子和鹅互相叫唤的声音,姑且当作笑乐的陪伴又有什么不好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浩歌"为题,抒发对人生短促的感慨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诗从岁月飞逝、白发难返写起,转至少年早夭的感慨,再归于田园隐居的淡泊,情感由悲转达,体现了谢榛晚年达观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人间岁月机头梭,无药可青双鬓皤」——人间岁月如同织机上的梭子飞逝,再无灵药能让双鬓的白发返黑。
「两病垂死加餐饭,眼中新墓栽松萝」——两个病重将死的人还在劝对方多吃饭,眼前新坟上已栽满了松萝。
「铭旌往往少年子,焉知商山万古郁嵯峨」——出殡的铭旌上往往写着年轻人的名字,他们哪里知道商山四皓万古巍峨长存。
「一丘半壑世堪避,短草疏花春渐多」——一个小山丘半条沟壑便足以避世,矮草疏花间春意渐渐多了起来。
「诸孙随我步晴景,白云片影落沧波」——孙儿们跟着我在晴日里漫步,白云的片片倒影落在碧波之上。
「隔岸相呼鸭与鹅,聊供笑乐复如何」——隔岸传来鸭鹅的相互叫唤声,权且当作笑乐的陪伴又有什么不好。
艺术手法
一、比喻精警。以"机头梭"喻岁月飞逝,形象而有力,不落俗套。二、以细节见生死。
"两病垂死加餐饭"看似日常关切,实则是将死之人对将死之人的劝慰,悲凉至极。三、少年与商山的对比。少年早逝与商山四皓的长寿隐逸形成对比,既是感叹,也是对隐逸人生的选择。四、以田园之乐作结。鸭鹅相呼、诸孙漫步的田园景象冲淡了前半篇的悲慨,以乐写达,境界全出。
总体评价
此诗由悲转达,由感慨人生短促到归隐田园之乐,情感转折自然而不突兀。
"两病垂死加餐饭"一句最为沉痛,将生死之间的人情温暖写得入木三分。后半篇转写田园闲趣,"隔岸相呼鸭与鹅"的质朴生动与"焉知商山万古郁嵯峨"的高远形成互补,呈现出一种既超脱又不乏人间温度的生活态度。全诗语言流畅自然,在明代抒情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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