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吴长源十首

明 · 谢元汴

译文

牙缃绿管簇花新,绮阁朱栏浥细尘。

牙签缃帙绿笔簇拥着新花,绮阁朱栏沾染着细尘。

自是丰城多剑气,天生神物会延津。

丰城本多剑气,天生的神物终会在延津相合。

摇落壮心付酒杯,玉山秀仞忽摧颓。

壮心摇落只能付之酒杯,如玉山般秀出的才干忽然倾颓。

只今竹柏中庭影,疑尔吹笙骑鹤回。

如今竹柏在中庭的影子,让人疑心是你吹笙骑鹤归来。

成佛无分后与先,文人枉业必生天。

成佛不分先后,文人虽是枉业但必定升天。

朝烟夕雨纷纷变,去住因缘亦偶然。

朝烟夕雨纷纷变幻,去留的因缘也不过是偶然。

裘马场中第一流,雕弧宝埒树前斿。

在裘马场中是第一流人物,雕弓宝马在跑马场前列队。

疾书飞檄寻常事,欲洗毛锥笔墨羞。

疾书飞檄是寻常之事,想要洗刷毛笔文墨的羞愧。

泥首云林咏五噫,梁鸿张俭合成痴。

叩首云林咏唱五噫之歌,如梁鸿张俭般合成痴情。

感君气谊为君恸,愧杀人间轻薄儿。

感念你的气谊为你恸哭,让人间轻薄之辈羞愧至死。

棠照霏微暮景寒,白楼赋就笑相看。

棠棣之光微弱暮景清寒,白楼赋写成后相视而笑。

非关奉倩神伤甚,多少嘤鸣惜刈兰。

并非如荀奉倩那样神伤太过,而是多少知音惋惜如割兰草。

年少乌衣行秘书,典坟丘索郁相于。

年少时在乌衣巷任行秘书,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等古籍郁然汇集于胸。

八龙首屈慈明指,不耻问奇老仲诗。

在八龙之中首屈一指,不耻于向长者请教奇诗。

怪尔游心太始乡,友朋山水与文章。

怪你游心于太始之乡,只有友朋山水与文章。

泉台寂寞无知己,谁唱鲍家诗数行。

泉台寂寞没有知己,谁来唱鲍照的几行诗呢?

肯信逝波有此人,居然遥集古先民。

怎肯相信逝波中有这样的人?他居然远承古先民之风。

红尘岂解留龙象,独使青冥侈石麟。

红尘岂能留住龙象之才?只好让青冥之中奢侈地陈列石麟。

赠子遗篇尚箧中,千秋万岁素心同。

赠予你的遗篇还在箱箧之中,千秋万岁素心相同。

波涛世路情方见,泪洒西风草木红。

在世路波涛中真情方才显现,泪水洒在西风中草木为之泛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吴长源之作,共十首,依次从不同角度追怀亡友。诗中写吴长源才华横溢、气谊过人、年少英华,却英年早逝,令人痛惜。十首短诗各有侧重,或赞其文才武略,或叹其壮心未酬,或忆交谊之深,或伤人天之别,情感真挚浓烈。

逐句解读
「牙缃绿管簇花新,绮阁朱栏浥细尘」——牙签缃帙绿笔簇拥着新花,绮阁朱栏沾染着细尘,写吴生前书斋的华美。

「自是丰城多剑气,天生神物会延津」——丰城本多剑气,天生的神物终会在延津相合,暗示吴非凡的人才终将归天。

「摇落壮心付酒杯,玉山秀仞忽摧颓」——壮心摇落只能付之酒杯,如玉山般秀出的才干忽然倾颓。

「只今竹柏中庭影,疑尔吹笙骑鹤回」——如今竹柏在中庭的影子,让人疑心是你吹笙骑鹤归来。

「成佛无分后与先,文人枉业必生天」——成佛不分先后,文人虽是枉业但必能升天。

「朝烟夕雨纷纷变,去住因缘亦偶然」——朝烟夕雨纷纷变幻,去留的因缘也不过是偶然。

「裘马场中第一流,雕弧宝埒树前斿」——在裘马场中是第一流人物,雕弓宝马跑马场前列队。

「疾书飞檄寻常事,欲洗毛锥笔墨羞」——疾书飞檄是寻常之事,想要洗刷毛笔的羞愧(即文武双全)。

「泥首云林咏五噫,梁鸿张俭合成痴」——叩首云林咏五噫之歌,如梁鸿张俭般合成痴情。

「感君气谊为君恸,愧杀人间轻薄儿」——感念你的气谊为你恸哭,让人间轻薄之辈羞愧至死。

「棠照霏微暮景寒,白楼赋就笑相看」——棠棣之光微弱暮景清寒,白楼赋写成后相视而笑。

「非关奉倩神伤甚,多少嘤鸣惜刈兰」——并非如荀奉倩那样神伤太过,而是多少知音惋惜如割兰草。

「年少乌衣行秘书,典坟丘索郁相于」——年少时在乌衣巷任行秘书,典坟丘索等古籍郁然汇集于胸。

「八龙首屈慈明指,不耻问奇老仲诗」——在八龙之中首屈一指,不耻于向长者请教奇诗。

「怪尔游心太始乡,友朋山水与文章」——怪你游心于太始之乡,只有友朋山水与文章。

「泉台寂寞无知己,谁唱鲍家诗数行」——泉台寂寞没有知己,谁来唱鲍照的几行诗呢?
「肯信逝波有此人,居然遥集古先民」——怎肯相信逝波中有这样的人?他居然是远承古先民之风。

「红尘岂解留龙象,独使青冥侈石麟」——红尘岂能留住龙象之才?只好让青冥之中奢侈地陈列石麟。

「赠子遗篇尚箧中,千秋万岁素心同」——赠予你的遗篇还在箱箧之中,千秋万岁素心相同。

「波涛世路情方见,泪洒西风草木红」——在世路波涛中真情方才显现,泪水洒在西风中草木为之泛红。

艺术手法
十首各有侧重:一以丰城剑气喻其才华,二以骑鹤归写其仙逝,三以佛教因果慰其亡,四以裘马疾书写其文武,五以梁鸿张俭写其气节,六以嘤鸣惜兰写知音之痛,七以典坟丘索写其博学,八以鲍照诗行写泉台寂寞,九以龙象石麟写其不凡,十以遗篇素心写情谊永存。

「丰城剑气」「骑鹤归」等意象典雅贴切,将挽亡之情表达得既沉痛又有格调。

总体评价
此挽诗十首从不同侧面刻画亡友形象,或赞才或叹命或伤别,层次丰富而不重复。

「疑尔吹笙骑鹤回」以仙逝之想象慰藉生者之悲,尤为动人。全诗感情深挚而不滥,用典精切而不堆砌,是挽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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