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忆草吊倪鸿宝先生

明 · 谢元汴

译文

孤生者必奇,物固贵高骞。为千古树鹄,不为一世贤。

孤高之生者必是奇才,万物本以高飞远举为贵。要做千古之标的,不做一世之贤人。

文险凿天窍,是宜天刑之。非天之刑之,天以耄而秃。

文章险绝如同凿开天窍,因此理应受到天刑。并非上天要刑罚他,而是天已年老秃败。

故借公须眉,以文其瘰瘯。嗟彼庸鄙夫,钓声能孔论。

所以借先生的须眉,来装饰天的瘢痕。嗟叹那些庸鄙之夫,钓取名声能高谈阔论孔孟之道。

及乎大节临,鲜不为浑敦。先生石之介,心如山之止。

等大节临头之时,很少不做浑敦不开窍之人。先生如石般刚介,心如山般静止不动。

巨灵不能劈,夸娥不能徙。读先生文章,勿向草木哭。

巨灵神不能劈开他,夸娥不能移走他。读先生的文章,不要向草木哭泣。

天地非无偶,倪公黄夫子。合之则双美,上骈生耳目。

天地并非没有配对,倪公与黄道周夫子互为知己。合在一起则双美,如上骈生耳目般天造地设。

峨若松千丈,书同泣鬼神。譬如仓氏初,不有两兄弟。

高峨如千丈巨松,书法同泣鬼神。譬如仓颉之初,不是有两兄弟。

制奇字古文,人物皆弇闭。我之生荒裔,海水属苍天。

制造奇字古文,人物都被掩蔽。我生于荒远边裔,海水属于苍天。

五岭割尻腢,挹华嵩袂肩。石师梁丘降,麟书吐铜里。

五岭割开南方之地,挹取华嵩之高远如袂肩。石师从梁丘降世,麟书从铜里吐出。

鸿公生禹穴,宛委鸟为耜。小子而狂简,岭肃海壮之。

鸿公生于禹穴之地,宛委之山鸟为耜耕。小子我虽然狂简不羁,岭南肃穆大海壮丽地成全了我。

赏析

题解
此诗读《忆草》后吊倪鸿宝(倪元璐)先生。倪元璐为明末名臣、书法家,殉国而死。诗人以"孤生者必奇"立论,赞颂倪元璐的奇特才华与刚烈气节,又以黄道周与之并提,称"天地非无偶"。

逐句解读
「孤生者必奇,物固贵高骞」——孤高之生者必是奇才,万物本以高飞为贵。

「为千古树鹄,不为一世贤」——要做千古之标的,不做一世之贤人。

「文险凿天窍,是宜天刑之」——文章险绝如凿开天窍,因此理应受到天刑。

「非天之刑之,天以耄而秃」——并非上天要刑罚他,而是天已年老而秃。

「故借公须眉,以文其瘰瘯」——所以借公的须眉,来装饰天的瘢痕。

「嗟彼庸鄙夫,钓声能孔论」——嗟叹那些庸鄙之夫,钓取名声能高谈孔孟。

「及乎大节临,鲜不为浑敦」——等大节临头时,很少不做浑敦(不开窍)之人的。

「先生石之介,心如山之止」——先生如石般刚介,心如山般静止。

「巨灵不能劈,夸娥不能徙」——巨灵神不能劈开,夸娥不能移走。

「读先生文章,勿向草木哭」——读先生的文章,不要向草木哭泣。

「天地非无偶,倪公黄夫子」——天地并非没有配对,倪公与黄夫子(黄道周)互为知己。

「合之则双美,上骈生耳目」——合在一起则双美,如上骈生耳目般天成。

「峨若松千丈,书同泣鬼神」——高峨如千丈松,书法同泣鬼神。

「譬如仓氏初,不有两兄弟」——譬如仓颉之初,不是有两兄弟。

「制奇字古文,人物皆弇闭」——制造奇字古文,人物都被掩蔽。

「我之生荒裔,海水属苍天」——我生于荒远边裔,海水属于苍天。

「五岭割尻腢,挹华嵩袂肩」——五岭割开臀部,挹取华嵩之袂肩。

「石师梁丘降,麟书吐铜里」——石师从梁丘降世,麟书从铜里吐出。

「鸿公生禹穴,宛委鸟为耜」——鸿公生于禹穴,宛委之山鸟为耜。

「小子而狂简,岭肃海壮之」——小子我虽然狂简,岭南肃穆大海壮丽地成全了我。

艺术手法
1. 奇崛风格:全诗用词奇崛,"凿天窍""瘰瘯""浑敦""尻腢"等词生僻有力,与倪元璐的"奇"相呼应。
2. 对比立论:倪公之"奇"与庸鄙之夫的"浑敦"对比,石之介与巨灵夸娥之不可动对比。
3. 双美并提:倪元璐与黄道周并举,"天地非无偶"写出知己的可贵。

总体评价
此诗以奇崛之笔吊奇绝之人,"为千古树鹄,不为一世贤"是全诗核心论点,以千古与一世的对比确立倪元璐的历史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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