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虎行
明 · 谢肃
译文
海风捲雨闽天晴,揽辔晚出莆田城。
海风卷走阵雨闽地的天空放晴,傍晚我勒着马缰走出莆田城。
人言前山有猛虎,山雨乍歇溪水鸣。
人们说前面山中有猛虎,山雨刚停溪水哗哗作响。
邮亭传舍去路永,古榕茂荔连林青。
驿站和客舍之间去路漫长,古老的榕树和茂密的荔枝连成一片青翠的林子。
极目人烟渺萧瑟,猛虎夜吼如雷轰。
极目远望人烟稀少一片萧瑟,猛虎夜里吼叫如同雷声轰鸣。
当前立马一叱虎,卒隶意气方峥嵘。
当面立马一声喝叱猛虎,随从们意气正盛。
铁篮焚火明夺昼,照曜厓谷无潜形。
铁篮里焚烧的火光胜过白昼,照亮了山谷没有任何暗处可以藏身。
颓然虎伏作卧石,利牙铦爪徒狰狞。
老虎颓然趴伏在地像一块卧石,锋利的牙齿和尖锐的爪子只是徒然狰狞。
纵逢乳犬那敢搏,孰谓百兽犹震惊。
纵然遇到小狗都不敢去搏斗,谁说百兽还为它震惊呢?
我职分符省风俗,狐兔必扫豺狼逐。
我奉命持符出巡考察民情风俗,狐兔必须扫除豺狼必须驱逐。
於菟跑跃最豪䧺,啖人肥已当先戮。
猛虎跳跃最为凶悍,吃人肥己应当首先诛杀。
林飙泠泠山月落,伏虎欲行还踯躅。
林中凉风飒飒山月西落,伏地的老虎想走又迟疑徘徊。
应愧寻常肆凶虐,深掩双睛光煜煜。
它应当愧于往日肆意行凶作恶,深深地遮掩住双眼目光闪烁。
于菟于菟,毋为狂且。
老虎啊老虎,不要再猖狂放肆。
圣人宁百姓,汝辈必在驱。
圣人要使百姓安宁,你们这类必定在被驱逐之列。
烈士不杀汝,民害终未除。
志士如果不杀你,民众的祸害终究没有除掉。
弯我乌号重二石,拔我龙泉长三尺。
拉开我二石重的乌号弓,拔出我三尺长的龙泉剑。
截汝头骨贯汝胸,汝皮我寝肉我食,汝虽后悔奚所益。
砍断你的头骨刺穿你的胸膛,你的皮我来铺垫你的肉我来食用,你即使后悔又有什么用处。
不如蓄威武,为帝守九关。
不如蓄养你的威武,替帝王守卫九重关隘。
见者皆畏爱,文采何斑斑。
见到的人都又敬畏又喜爱,你的花纹多么斑斓美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肃出巡莆田时所作。诗以「谕虎」为题,实则借训谕猛虎来抒发除暴安民的志向。全诗以虎喻恶势力,以骑马叱虎的壮举展现诗人临危不惧的气概,最后劝虎改恶从善、为帝守关,实则是对为恶者的警告与劝诫。
逐句解读
「海风捲雨闽天晴,揽辔晚出莆田城。」海风卷走阵雨闽天放晴,傍晚揽辔走出莆田城。
「人言前山有猛虎,山雨乍歇溪水鸣。」人们说前面山中有猛虎,山雨刚停溪水潺潺作响。
「邮亭传舍去路远,古榕茂荔连林青。」邮亭传舍去路漫长,古榕茂密的荔枝连成青翠的林子。
「极目人烟渺萧瑟,猛虎夜吼如雷轰。」远望人烟稀少一片萧瑟,猛虎夜间吼叫如雷轰鸣。
「当前立马一叱虎,卒隶意气方峥嵘。」面对猛虎立马一声喝叱,随从们意气正盛。
「铁篮焚火明夺昼,照曜厓谷无潜形。」铁篮里燃烧的火光亮过白昼,照耀山谷没有任何东西能隐藏。
「颓然虎伏作卧石,利牙铦爪徒狰狞。」老虎颓然伏地如卧石,利牙锐爪只是徒然狰狞。
「纵逢乳犬那敢搏,孰谓百兽犹震惊。」纵然遇到小狗也不敢搏击,谁说百兽还为之震惊?「我职分符省风俗,狐兔必扫豺狼逐。」我奉命出巡考察民俗,狐兔必扫除豺狼必驱逐。
「於菟跑跃最豪跃最豪䧺,啖人肥已当先戮。」猛虎跳跃最为凶悍,吃人肥己应当首先诛杀。
「林飙泠泠山月落,伏虎欲行还踯躅。」林中凉风飒飒山月落下,伏地的老虎想走又犹豫不决。
「应愧寻常肆凶虐,深掩双睛光煜煜。」应当愧于往日肆意凶虐,深深地遮掩双眼光芒闪烁。
「于菟于菟,毋为狂且。」老虎啊老虎,不要再猖狂。
「圣人宁百姓,汝辈必在驱。」圣人要使百姓安宁,你们这类必定要被驱除。
「烈士不杀汝,民害终未除。」志士不杀你,民众的祸害终究未除。
「弯我乌号重二石,拔我龙泉长三尺。」弯起我二石重的乌号弓,拔出我三尺长的龙泉剑。
「截汝头骨贯汝胸,汝皮我寝肉我食,汝虽后悔奚所益。」砍断你的头骨刺穿你的胸膛,你的皮我来睡你的肉我来吃,你即使后悔又有什么用。
「不如蓄威武,为帝守九关。」不如蓄养威武,替帝王守卫九重关隘。
「见者皆畏爱,文采何斑斑。」见者都又敬畏又喜爱,你的花纹多么斑斓。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赋的手法,以叙事为主,兼用比兴。以虎喻恶势力,以叱虎喻除暴,最后以劝虎守关收束,化刚为柔,意味深长。人物形象鲜明:诗人立马叱虎的英姿、猛虎伏地的窘态、随从点火的紧张,都刻画入微。语言上,叱虎一段声调铿锵,节奏急促;劝虎一段语重心长,舒缓有度。
「弯我乌号重二石」以下数句以排比句式增强气势,极富力量感。
总体评价
此诗借虎言政,寓意深远。从叱虎、杀虎到劝虎守关,体现了诗人由义愤到理性的思考过程,不只是一味除暴,更有化恶为善的胸怀。在明初咏物诗中别具一格,兼具文学性与思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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