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萧都监所藏蓬莱望海图

明 · 谢肃

译文

蓬莱岧峣沧海上,玉作楼台屹相向。

蓬莱山高耸于沧海之上,玉做的楼台屹立相对。

共说神仙向此游,欲往从之隔弱流。

人们都说神仙到那里游历,想要追随他们却被弱水阻隔。

弱流㴞滔三万里,极目蓬莱何处是。

弱水滔滔流淌三万里,极目远望蓬莱到底在哪里?

神仙有无良渺茫,若为写向丹青里。

神仙的有无实在渺茫难辨,怎能将他们画入丹青之中呢?

我家会稽山水乡,蓬莱秀出东海旁。

我的家乡会稽是山水之乡,蓬莱秀出在东海之旁。

碧桃千树閒春昼,丹阁万寻凌昊苍。

碧桃千树在春日里悠闲绽放,丹阁万寻高耸直入苍穹。

长时飞舄临高顶,海色澄澄天与永。

时常飞鞋登上高处山顶,海色澄澈与天长存。

明月朝沉若木枝,赤日夜照扶桑影。

明月清晨沉没于若木枝头,红日夜晚照耀着扶桑树的影子。

淋漓元气任吸呼,灵台不动光湛如。

淋漓的元气任凭自由呼吸,灵台不动光明湛然清澈。

直通天地有形外,彼大瀛海皆潢污。

直接通达天地有形之外,那浩瀚的大瀛海也不过如同池塘。

此间即是神仙宅,不如涉海求灵迹。

此处就是神仙的居所,不必涉海去寻求灵迹。

秦皇汉武何太愚,楼船方士无消息。

秦始皇和汉武帝何等愚昧,楼船出海方士再也没有消息。

凄凉往事已千年,蓬莱犹作画图传。

凄凉的往事已经过去千年,蓬莱仍然作为画图流传下来。

卷图还君三复叹,有鹤飞来横九天。

将画卷还给你再三叹息,有白鹤飞来横渡九重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肃题咏萧都监所藏蓬莱望海图之作。诗人面对画中蓬莱仙境,从神仙传说的渺茫起笔,继而写家乡会稽山上的蓬莱,以实写虚,最后批判秦皇汉武求仙的愚妄,以飞鹤横天的意象作结,寓意超脱。

逐句解读
「蓬莱岧峣沧海上,玉作楼台屹相向。」蓬莱山高耸于沧海之上,玉做的楼台屹立相对。

「共说神仙向此游,欲往从之隔弱流。」都说神仙到此游历,想要追随却隔着弱水。

「弱流㴞滔三万里,极目蓬莱何处是。」弱水滔滔三万里,极目远望蓬莱在哪里?「神仙有无良渺茫,若为写向丹青里。」神仙的有无实在渺茫,怎能将之画入丹青之中。

「我家会稽山水乡,蓬莱秀出东海旁。」我家在会稽山水之乡,蓬莱秀出东海之旁。

「碧桃千树閒春昼,丹阁万寻凌昊苍。」碧桃千树在春日里悠闲,丹阁万寻直凌苍穹。

「长时飞舄临高顶,海色澄澄天与永。」时常飞鞋登上高顶,海色澄澈与天长存。

「明月朝沉若木枝,赤日夜照扶桑影。」明月清晨沉没于若木枝头,赤日夜晚照耀着扶桑的影子。

「淋漓元气任吸呼,灵台不动光湛如。」淋漓的元气任凭呼吸,灵台不动光明湛然。

「直通天地有形外,彼大瀛海皆潢污。」直接通达天地有形之外,那大瀛海不过是池塘。

「此间即是神仙宅,不如涉海求灵迹。」此处便是神仙的居所,不必涉海去寻求灵迹。

「秦皇汉武何太愚,楼船方士无消息。」秦皇汉武何等愚昧,楼船方士再无消息。

「凄凉往事已千年,蓬莱犹作画图传。」凄凉的往事已过千年,蓬莱仍作为画图流传。

「卷图还君三复叹,有鹤飞来横九天。」将画卷还给你再三叹息,有鹤飞来横渡九天。

艺术手法
全诗从画入实,从实入理,层层推进。虚实对比贯穿全诗:画中蓬莱与真实会稽、弱水三万里与眼前蓬莱、秦皇汉武的求仙与灵台不动的顿悟,形成多重反差。

「淋漓元气任吸呼,灵台不动光湛如」由外景转入内心,是全诗的转折。

「此间即是神仙宅」一句翻转前文,不必外求、当下即是,深含禅意。结尾「有鹤飞来横九天」以动写静,以实写虚,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咏仙、批判和悟道融为一体,构思巧妙。诗人否定外在的神仙追求,肯定内心的精神自由,在题画诗中别开生面。语言清丽流畅,意境超逸脱俗,是明初题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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