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䓁慈嵩岳云青山白云图

明 · 谢肃

译文

㫺游河朔还,历览河南山。

从前游历河朔回来,遍览河南的山川。

山峰峥嵘三十六,峻极中天是嵩岳。

峥嵘的山峰共三十六座,高耸至中天的是嵩岳。

嵩岳之高出昆崙,衡恒岱华咸归尊。

嵩岳的高度超出昆仑,衡山恒山泰山华山都尊崇它。

下临豫野雄地势,上应镇宿昭天文。

下临豫州原野雄踞地势,上应镇星昭示天文。

太室辟其东,半夜倒暾沧海日。

太室山开辟在它的东面,半夜可以看到倒映的沧海日出。

少室辟其西,萧晨俯挂青萝月。

少室山开辟在它的西面,清晨俯挂着青萝中的月色。

风台雾阁何岧峣,翠崖月谷堪逍遥。

风台雾阁何等高耸,翠绿的山崖和月谷正可以逍遥徜徉。

王子凤笙吹绝岭,焦师霓裳翻绛霄。

王子晋在绝顶吹奏凤笙,焦炼师在绛色云霄翻舞霓裳。

便欲飞车往栖息,笑倚天门观八极。

便想乘飞车前去栖息,笑倚天门观看八方极远之处。

闲云来往作宾朋,彼此无心自相得。

闲散的白云来来往往做我的宾朋,彼此没有机心自然相合。

惜哉此愿未果从,徒看云山落画中。

可惜这个心愿未能实现,只能徒然看着云山落在画中。

山青云白倏远近,似闻兰若来疏钟。

山色青翠白云飘忽忽远忽近,似乎听到兰若传来疏朗的钟声。

八十禅公双目烱,一瞬云山皆幻境。

八十岁的禅公双目炯炯有神,一瞬之间看出云山都是幻境。

不须只尺论万里,寸心要与天地并。

不必以画幅的咫尺来衡量万里,方寸之心要与天地并列。

重曰山有岳兮岳有云,云为雨兮泽无垠,云不为雨兮舒卷向乾坤。

再说山中有岳而岳上有云,云化为雨而恩泽无边,云不化为雨而舒卷于天地之间。

襌公出处亦如此,浩劫不堕名实存。

禅公出仕和退隐也是如此,历经浩劫也不堕落名实长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肃题咏一幅嵩岳云山图之作。画面绘嵩山与白云,诗人借画发挥,先写嵩山之雄伟,再写云山之灵妙,继而感悟禅理,最后以云喻人,表达了超脱名实、出入自如的人生哲学。

逐句解读
「㫺游河朔还,历览河南山。」从前游历河朔回来,遍览河南的山川。

「山峰峥嵘三十六,峻极中天是嵩岳。」山峰峥嵘共三十六座,峻极于中天的便是嵩岳。

「嵩岳之高出昆崙,衡恒岱华咸归尊。」嵩岳之高超出昆仑,衡山恒山泰山华山都归其尊。

「下临豫野雄地势,上应镇宿昭天文。」下临豫野雄踞地势,上应镇星昭示天文。

「太室辟其东,半夜倒暾沧海日。」太室山在其东,半夜可见倒映的沧海日出。

「少室辟其西,萧晨俯挂青萝月。」少室山在其西,清晨俯挂着青萝中的月色。

「风台雾阁何岧峣,翠崖月谷堪逍遥。」风台雾阁何等高耸,翠崖月谷正可逍遥。

「王子凤笙吹绝岭,焦师霓裳翻绛霄。」王子晋吹凤笙于绝岭,焦炼师舞霓裳于绛霄。

「便欲飞车往栖息,笑倚天门观八极。」便想乘飞车前去栖息,笑倚天门观看八极。

「闲云来往作宾朋,彼此无心自相得。」闲云来往作为宾朋,彼此无心自然相得。

「惜哉此愿未果从,徒看云山落画中。」可惜此愿未能实现,只能看云山落在画中。

「山青云白倏远近,似闻兰若来疏钟。」山青云白忽远忽近,似听到兰若传来疏朗的钟声。

「八十禅公双目烱,一瞬云山皆幻境。」八十岁的禅公双目炯炯,一瞬之间云山都是幻境。

「不须只尺论万里,寸心要与天地并。」不必以咫尺论万里,方寸之心要与天地并列。

「重曰山有岳兮岳有云,云为雨兮泽无垠。」再说山有岳而岳有云,云化为雨而恩泽无垠。

「云不为雨兮舒卷向乾坤。」云不化为雨而舒卷于天地之间。

「襌公出处亦如此,浩劫不堕名实存。」禅公出仕和退隐也是如此,历经浩劫不堕名实犹存。

艺术手法
全诗从写实到写画,再到悟道,层层递进。空间描写极尽铺排之能事:昆仑、衡恒岱华、太室少室,纵横千万里。用典丰富:王子晋吹笙、焦炼师霓裳,增添了仙道色彩。

「闲云来往作宾朋」将云拟人化,意境空灵。结尾以「重曰」起兴,仿楚辞体式,以云喻人,由自然哲理升华到人生哲理,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将山水诗、题画诗和说理诗融为一体,意境阔大而思致绵密。诗人从画中嵩山联想到真实的嵩山,再从云山幻境悟出禅理,最终归结为对出处行藏的通达理解,体现了明初士人融儒释道于一炉的思想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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