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钟伯震赴江陵

明 · 谢肃

译文

方城山高江汉长,江陵㫺日居荆王。

方城山高耸江汉水长流,江陵昔日是楚王的居所。

累叶豪华不可当,五千馀里开封疆。

历代积累的豪华不可阻挡,开辟了五千余里的辽阔疆域。

南冯苍梧带沅湘,北㩀陉塞连邹阳。

南面依托苍梧山以沅水湘水为带,北面据守陉塞连接邹阳之地。

巫巴靖谧淮浙宁,师旅财赋雄且强。

巫巴之地安宁淮浙之地平静,军队和财赋都雄厚强大。

合纵诸侯向山东,挥戈足驱秦虎狼。

合纵诸侯面向山东六国联合抗秦,挥戈足以驱赶秦国的虎狼之师。

盘血未乾巳背盟,熊怀此谋诚不臧。

歃血为盟的血还未干就已经背弃盟约,楚怀王的谋划实在不高明。

况复章华为内荒,亲密䜛佞疏忠良。

况且又修建章华台造成内政荒废,亲近谗佞小人疏远忠良之臣。

竟入武关身殒亡,国人哀痛摧肝肠。

最终被骗入武关身死异国,楚国人哀痛欲绝摧断肝肠。

顷襄胡乃与秦平,大鸟不射空彷徨。

楚顷襄王为何要与秦国讲和,有大鸟奇机遇却不射空自彷徨。

一朝白起拔郢城,两东门芜吁可伤。

一朝白起攻破郢城,两座东门荒芜叹息令人悲伤。

后来牧守刘景升,坐谈西伯控一方。

后来荆州牧刘表,坐论西伯之道控制了一方之地。

先主因之取益梁,伏龙凤雏皆奋扬。

刘备借此取了益州和梁州,伏龙诸葛亮和凤雏庞统都奋发昂扬。

龙慄中原关羽独,大帝屯师窥两国。

龙骧中原的关羽独当一面,东吴大帝孙权屯兵窥伺蜀魏两方。

五朝君臣循轨躅,屏蔽上流关失得。

五代君臣遵循旧有的轨迹,荆楚屏蔽长江上游关系着得失成败。

皇明幅员包海岳,蛮貊羌夷咸率服。

皇明版图包容四海山岳,蛮貊羌夷都归顺臣服。

唾尔成都弹丸蹙,山川形势胡不觌。

唾手可得成都不过弹丸之地,山川形势为何不好好审视。

浮我江陵千舰粟,十万貔貅行水陆。

从江陵浮江而下千舰粮食,十万精兵水陆并进。

歘忽星桥在吾目,献捷南京定神速。

忽然星桥已在眼前,献捷南京功成神速。

江陵贰令才谞足,此时焉得虚縻禄。

江陵的副县令才干充足,此时怎能白白耗费俸禄。

即将善政敷遗俗,却步岩廊鸣佩玉,万里青云一黄鹄。

即将推行善政抚慰遗留风俗,退步走上朝廷佩玉鸣响,如万里青云中的一只黄鹄高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肃送别之作,以送钟伯震赴江陵(今湖北荆州)为契机,历数江陵自楚国以来的兴衰历史。江陵是楚国故都,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诗人从楚怀王的昏聩、白起拔郢的惨剧,写到三国时刘表据荆州、刘备取益州、关羽守荆州的历史,再到明代统一天下的局面,将江陵的地理形胜与历史沧桑融为一体,既有送别之意,又有咏史之怀。

逐句解读
「方城山高江汉长,江陵㫺日居荆王」——方城山高耸江汉水长流,江陵昔日是楚王的居所。

「累叶豪华不可当,五千馀里开封疆」——历代积累的豪华不可阻挡,开辟了五千余里的辽阔疆域。

「南冯苍梧带沅湘,北㩀陉塞连邹阳」——南面依托苍梧山以沅水湘水为带,北面据守陉塞连接邹阳之地。

「巫巴靖谧淮浙宁,师旅财赋雄且强」——巫巴之地安宁淮浙之地平静,军队和财赋都雄厚强大。

「合纵诸侯向山东,挥戈足驱秦虎狼」——合纵诸侯面向山东六国,挥戈足以驱赶秦国虎狼之师。

「盘血未乾巳背盟,熊怀此谋诚不臧」——歃血为盟的血还未干就已经背弃盟约,楚怀王的谋划实在不高明。

「况复章华为内荒,亲密䜛佞疏忠良」——况且又修建章华台造成内政荒废,亲近谗佞小人疏远忠良之臣。

「竟入武关身殒亡,国人哀痛摧肝肠」——最终被骗入武关身死异国,楚国人哀痛欲绝摧断肝肠。

「顷襄胡乃与秦平,大鸟不射空彷徨」——楚顷襄王为何要与秦国讲和,有大鸟却不射空自彷徨。

「一朝白起拔郢城,两东门芜吁可伤」——一朝白起攻破郢城,两座东门荒芜叹息可伤。

「后来牧守刘景升,坐谈西伯控一方」——后来荆州牧刘表,坐论西伯之道控制一方。

「先主因之取益梁,伏龙凤雏皆奋扬」——刘备借此取益州和梁州,伏龙诸葛亮和凤雏庞统都奋发昂扬。

「龙慄中原关羽独,大帝屯师窥两国」——龙骧中原的关羽独当一面,东吴大帝孙权屯兵窥伺两方。

「五朝君臣循轨躅,屏蔽上流关失得」——五代君臣遵循旧轨,荆楚屏蔽长江上游关系得失。

「皇明幅员包海岳,蛮貊羌夷咸率服」——皇明版图包容四海山岳,蛮貊羌夷都归顺臣服。

「唾尔成都弹丸蹙,山川形势胡不觌」——唾手可得成都不过弹丸之地,山川形势为何不好好审视。

「浮我江陵千舰粟,十万貔貅行水陆」——从江陵浮江而下千舰粮食,十万精兵水陆并进。

「歘忽星桥在吾目,献捷南京定神速」——忽然星桥已在眼前,献捷南京功成神速。

「江陵贰令才谞足,此时焉得虚縻禄」——江陵的副县令才干充足,此时怎能白白耗费俸禄。

「即将善政敷遗俗,却步岩廊鸣佩玉,万里青云一黄鹄」——即将推行善政抚慰遗留风俗,退步走上朝廷佩玉鸣响,如万里青云中的一只黄鹄高飞。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为引,主体实为江陵咏史。全诗以时间为序,从楚国全盛写到楚怀王败亡,从白起拔郢写到三国荆州之争,再写到明代统一,脉络清晰,结构宏大。用典极为密集——楚怀王被骗入武关、白起拔郢、刘表据荆州、刘备取益州、关羽守荆州、孙权窥伺,每一段历史都用精练的诗句概括。语言风格刚健有力,"合纵诸侯向山东,挥戈足驱秦虎狼"气势雄壮,"一朝白起拔郢城,两东门芜吁可伤"悲凉沉痛。结尾以对钟伯震的勉励收束,"万里青云一黄鹄"比喻高远,既切合送别之意,又与全诗的豪壮基调相协调。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送别为形式、以咏史为实质的长篇佳作。诗人以江陵的地理形胜为舞台,上演了一部从春秋到明代的荆楚兴衰史。全诗叙事脉络清晰,历史典故运用得当,既展现了对荆楚历史的深刻理解,又表达了对友人的殷切期望。结尾"万里青云一黄鹄"意境高远,使送别之意与历史感慨自然交融,收束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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