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虎行
明 · 谢肃
译文
伏劲弩,操长矛,壮士射虎南山陬。
埋伏好强劲的弓弩,手持长矛,壮士在南山的角落射杀猛虎。
虎应弦奔俄自踣,目睛犹熌烁,不自追愆尤。
虎中了箭奔跑随即自行倒毙,目光还在闪烁,不知道追悔自己的过错。
向来牙爪森锯刃,一怒能摧万人阵。
从前虎的牙爪锋利如锯齿,一发怒能摧毁万人的军阵。
飞行绝险忽炰炰,崖石翻崩林木振。
飞跃绝险之处忽然发出咆哮,崖石翻滚崩塌林木振动。
朝馁吞鹿豕,暮饥啖牛羊。
早上饥饿吞食鹿和野猪,傍晚饥饿吃掉牛和羊。
狼狐骇遁貙伏藏,又拉人充饱肠。
狼和狐狸惊骇逃窜貙兽潜伏隐藏,又拖拽人来充饥饱腹。
天生万物人最智,虎虽恃力焉足畏。
天生万物之中人最聪明,虎虽然凭恃蛮力哪里值得畏惧。
是何头骨能瑰奇,毒矢穿之终莫避。
它的头骨何等瑰丽奇特,但毒箭穿透终究无法躲避。
此时中矢势益䧺,冯陵大叫跑曾空。
此时中了箭气势更加强横,凌空大叫奔跃腾空。
风悲云起助狂视,卞冯不敢当其冲。
风声悲鸣乌云四起助长其狂暴目光,卞庄和冯妇都不敢抵挡其冲锋。
哑哑林乌噪,虎毙林西峤。
哑哑叫着的林中乌鸦喧闹,虎毙命在林西的山岭。
黄质罗黑章,夺日光炳耀。
黄色的虎皮上罗列着黑色斑纹,夺目的光彩闪耀。
咍示虎兮何不从轩皇,战杀蚩尤绥万方。
嗤笑呵虎啊为何不跟随轩辕黄帝,战杀蚩尤安抚天下万方。
不然百兽同率舞,使虞朝治道之弥光。
不然就与百兽一起列队起舞,使虞舜朝的治世之道更加光大。
胡乃山村肆饕口,野窟畜圈皆践蹂。
为何偏要在山村大肆饕餮,野窟畜圈都被践踏蹂躏。
自矜威武非众侔,岂想豪横落人手。
自夸威武无人可比,哪里想到蛮横霸道最终落入人手。
君不见汉家飞将勇且狞,弯弓射死不射生。
你没看见汉朝飞将军李广勇猛而凶悍,弯弓射死虎而不射活物。
又不见周公一去今几代,猛兽还贻中国害。
又没看到周公离去至今已有几代,猛兽还在给中原带来祸害。
设陷阱,张关机。
设置陷阱,张开捕兽的机关。
人始与兽角,残害纷相持。
人类才开始与野兽角力,残害纷争相互对峙。
虎欲食人人射虎,虎强人弱何以支。
虎要吃人而人射杀虎,虎强人弱怎么支撑得住。
以智斗力斯获之,食虎肉兮寝虎皮,吁唾壮士知为谁。
以智慧斗蛮力才捕获了它,吃虎肉啊睡虎皮,嗟叹这壮士究竟是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肃所作歌行体,以射虎为题材,描写壮士在南山射杀猛虎的英勇场面。诗中既正面描写了射虎的激烈过程,又借此寄寓了以智斗力的哲思。全诗气势雄壮,节奏紧凑,在歌颂壮士勇武的同时也反思了人兽相残的悲剧,具有较高的思想深度。
逐句解读
「伏劲弩,操长矛,壮士射虎南山陬」——埋伏好强弩,手持长矛,壮士在南山的角落射虎。
「虎应弦奔俄自踣,目睛犹熌烁,不自追愆尤」——虎中了箭奔跑随即自行倒毙,目光还在闪烁,不知道追悔自己的过错。
「向来牙爪森锯刃,一怒能摧万人阵」——从前虎的牙爪锋利如锯齿,一发怒能摧毁万人的军阵。
「飞行绝险忽炰炰,崖石翻崩林木振」——飞跃绝险之处忽然发出咆哮,崖石翻滚崩塌林木振动。
「朝馁吞鹿豕,暮饥啖牛羊」——早上饥饿吞食鹿和野猪,傍晚饥饿吃掉牛和羊。
「狼狐骇遁貙伏藏,又拉人充饱肠」——狼和狐狸惊骇逃窜貙兽潜伏隐藏,又拉人充饥饱腹。
「天生万物人最智,虎虽恃力焉足畏」——天生万物人最聪明,虎虽然恃武力哪里值得畏惧。
「是何头骨能瑰奇,毒矢穿之终莫避」——它的头骨何等瑰奇,但毒箭穿透终究无法躲避。
「此时中矢势益䧺,冯陵大叫跑曾空」——此时中箭气势更加强横,凌空大叫奔跃腾空。
「风悲云起助狂视,卞冯不敢当其冲」——风声悲鸣乌云四起助长其狂暴目光,卞庄和冯妇都不敢抵挡其冲锋。
「哑哑林乌噪,虎毙林西峤」——哑哑叫着的林中乌鸦喧闹,虎毙命在林西的山峤。
「黄质罗黑章,夺日光炳耀」——黄色的虎皮上罗列着黑色斑纹,夺目的光彩炳耀。
「咍示虎兮何不从轩皇,战杀蚩尤绥万方」——嗤笑呵虎啊为何不跟随轩辕黄帝,战杀蚩尤安抚天下万方。
「不然百兽同率舞,使虞朝治道之弥光」——不然就与百兽一起列队起舞,使虞舜朝的治世之道更加光大。
「胡乃山村肆饕口,野窟畜圈皆践蹂」——为何偏要在山村大肆饕餮,野窟畜圈都被践踏蹂躏。
「自矜威武非众侔,岂想豪横落人手」——自夸威武无人可比,哪里想到蛮横霸道最终落入人手。
「君不见汉家飞将勇且狞,弯弓射死不射生」——你没看见汉朝飞将军李广勇猛而凶悍,弯弓射死虎而不射活物。
「又不见周公一去今几代,猛兽还贻中国害」——又没看到周公离去至今已有几代,猛兽还在给中原带来祸害。
「设陷阱,张关机」——设置陷阱,张开捕兽机关。
「人始与兽角,残害纷相持」——人类才开始与野兽角力,残害纷争相互对峙。
「虎欲食人人射虎,虎强人弱何以支」——虎要吃人而人射虎,虎强人弱怎么支撑。
「以智斗力斯获之,食虎肉兮寝虎皮」——以智慧斗蛮力才捕获了它,吃虎肉啊睡虎皮。
「吁唾壮士知为谁」——嗟叹这壮士究竟是谁。
艺术手法
此诗句式多变,三言、五言、七言、九言交错使用,节奏跌宕。写虎的凶猛时用夸张手法——"牙爪森锯刃""一怒能摧万人阵""崖石翻崩林木振",渲染出猛虎的恐怖气势。写射虎场面则紧张激烈,"冯陵大叫跑曾空"写出虎的垂死挣扎,"卞冯不敢当其冲"以古勇士衬托其凶猛。中间插入轩皇杀蚩尤和百兽率舞的典故,将射虎上升到圣人治世的宏大叙事层面。后段以李广射虎和周公去后的历史典故,引出人兽之争的深层思考。结尾以"以智斗力"点明主旨,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豪壮气势与哲理深度的歌行佳作。诗人以射虎故事为载体,既歌颂了壮士的勇武,又提出了以智胜力的思想。全诗节奏紧凑,语言刚健有力,描写虎的凶猛与壮士的英勇形成鲜明对比,读来惊心动魄。诗中将个体事件上升到文明与野蛮、智慧与暴力的对抗层面,赋予了射虎故事以更深远的文化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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