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龙歌

明 · 谢肃

译文

海云飞扬海水摇,云水挟风相怒号。

海面上乌云翻涌飞扬,海水剧烈地摇晃,云和水裹挟着狂风相互怒号。

重渊无底龙睡熟,霹雳一声凌九霄。

深渊底下无底之处巨龙正在酣睡,忽然一声惊雷炸响,直冲九天之上。

额鼻如山目如电,生金鳞甲光芒见。

龙的额头和鼻子像山一样巨大,目光如同闪电,金色的鳞甲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倏忽变化那可攀,驱江捲湖不作难。

它转瞬之间变化莫测让人无法追踪,驱使江河翻卷湖海对它来说毫不费力。

天下丰年在霖雨,勺水归潜还得所。

天下丰收的年景全靠它降下的甘霖雨露,而它归隐潜藏在一勺水中也算得其所哉。

君不见丈夫用舍安有时,吁嗟乎龙应解知。

你没看到大丈夫被任用还是被弃置都有时运吗?唉,龙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肃题咏画龙之作。诗人以磅礴的气势描绘了画中巨龙从沉睡到腾飞的变化过程,并借龙的行止来暗喻人才的用舍行藏。全诗由画入议,以龙喻人,寄托了诗人对人才遇合的深刻思考。

逐句解读
「海云飞扬海水摇,云水挟风相怒号」——海面上乌云翻涌飞扬,海水剧烈地摇晃,云和水裹挟着狂风相互怒号。开篇以海上的惊天气象渲染出龙腾之前的壮阔背景。

「重渊无底龙睡熟,霹雳一声凌九霄」——深渊底下巨龙正在酣睡,忽然一声霹雳震响,直冲九天之上。写龙被惊醒、腾空而起的瞬间。

「额鼻如山目如电,生金鳞甲光芒见」——龙的额头和鼻子像山一样巨大,目光如闪电般锐利,金色的鳞甲闪烁着耀眼光芒。细致描绘龙的威猛形象。

「倏忽变化那可攀,驱江捲湖不作难」——它变化莫测令人无法攀追,驱使江水、翻卷湖水对它来说毫不费力。写龙的神通广大。

「天下丰年在霖雨,勺水归潜还得所」——天下丰收的年景全靠龙降下及时雨,而当龙归隐潜藏于一勺水之中时也算得其所哉。写龙既能兴云布雨泽被苍生,也能归隐潜伏安于微小。

「君不见丈夫用舍安有时,吁嗟乎龙应解知」——你没看见大丈夫的被任用或被弃置都有其时运吗?唉,龙应该是懂得这个道理的啊。以龙喻人,点明全诗主旨。

艺术手法
全诗气象恢宏,笔力雄健。前半部分以浓墨重彩描绘龙的威猛形象和惊天气势,「额鼻如山目如电」的夸张比喻、「驱江捲湖不作难」的极写神通,都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巨龙的翻江倒海写到「勺水归潜」的宁静,大与小、动与静形成强烈对比。末句以议论作结,将龙的行止与人才的用舍巧妙地联系在一起,含蓄地表达了诗人对仕途穷达的通达认识。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磅礴的题画歌行。诗人以如椽大笔再现了画中巨龙的神威,同时以龙喻人,寄寓了对人才遇合与时命的深刻感悟。全诗从大海惊涛到九霄霹雳,从龙的威猛到归潜的安宁,气象万千,笔力雄健。结尾「丈夫用舍安有时」的议论将诗歌从画境引入人生,境界开阔,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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