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高邮

明 · 谢肃

译文

方舟越湖江,厉马趋海岱。

乘船渡过湖江,策马奔向海岱之地。

秦邮道所经,抚事一长嘅。

途经秦邮故地,抚今追昔不禁长叹。

乾符失其握,政弊民自溃。

元朝丧失了对天命的掌控,朝政腐败,百姓自行溃散。

群䧺相并吞,中土正憔悴。

群雄互相兼并吞没,中原大地正满目疮痍。

长弓海陵来,飞镞颇坚锐。

张士诚从海陵起兵,箭镞锋利无比。

遂令百万师,竟屈三五队。

竟使元朝百万大军,被少数几支义军击败。

效顺乃天启,斗藩制吴会。

归顺天命乃是上天的启示,割据藩镇控制吴会地区。

干戈纷四邻,柱石矻当代。

四邻战乱纷起,柱石之臣矻矻支撑于当世。

运去不可追,战死亦何悔。

国运已去无法追回,战死沙场又有何憾。

岂复念姑苏,麋鹿游已再。

哪里还能再念及姑苏城,麋鹿已经再次游荡其间。

曩余过兹城,薄从嫖姚征。

从前我经过这座城时,曾追随勇将出征。

时事谅殊昔,桑麦还青青。

时事确实与从前大不相同,但桑树麦苗依旧青青。

浟浟甓社水,流血一何腥。

甓社湖的水悠悠流淌,当年流血何等腥膻。

想见断头将,云旗扬窈冥。

遥想那些战死断头的将领,仿佛云旗仍在幽冥中飘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初诗人谢肃途经高邮时所作。高邮在元末明初为兵家必争之地,张士诚起兵于附近泰州(海陵),占据吴会,与朱元璋争天下。诗中回顾了元末群雄割据的历史,描写了战争给百姓带来的苦难,并在结尾凭吊战死将士,表达了对战争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方舟越湖江,厉马趋海岱」——诗人乘船渡过湖江,策马奔赴海岱之地,开篇即点出行旅路线。

「秦邮道所经,抚事一长嘅」——秦邮即高邮(秦置邮亭而得名),途经此地,抚今追昔,发出一声长叹。

「乾符失其握,政弊民自溃」——元朝失去对天下的掌控,政治腐败,百姓自行溃散。乾符指天命、国运。

「群䧺相并吞,中土正憔悴」——群雄互相吞并,中原大地满目疮痍。䧺同"雄"。

「长弓海陵来,飞镞颇坚锐」——暗指张士诚从海陵(泰州)起兵,"长弓"暗含"张"字,飞镞锐利,形容其军力强盛。

「遂令百万师,竟屈三五队」——元朝百万大军竟被少数起义军击败,讽刺元军腐败无能。

「效顺乃天启,斗藩制吴会」——归顺天命是上天的启示,割据一方控制吴会地区。

「干戈纷四邻,柱石矻当代」——四邻战火纷飞,而有柱石之臣矻矻立于当世,支撑局面。

「运去不可追,战死亦何悔」——国运已去无法挽回,战死沙场又有何悔恨。

「岂复念姑苏,麋鹿游已再」——姑苏(苏州)已被攻破,麋鹿再次游荡其间,典出伍子胥谏吴王之语,形容城池荒废。

「曩余过兹城,薄从嫖姚征」——从前我经过此城时,曾追随如嫖姚将军(霍去病)般的将领出征。

「时事谅殊昔,桑麦还青青」——如今时事与从前大不相同,但桑麦依旧青青,暗喻民生渐复。

「浟浟甓社水,流血一何腥」——甓社湖水悠悠流淌,当年的血腥何等浓烈。

「想见断头将,云旗扬窈冥」——遥想那些断头牺牲的将领,仿佛云旗仍在幽冥中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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