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古墓

明 · 谢肃

译文

西出莱城门,原陆何渺渺。

向西走出莱城的城门,原野陆地何等辽阔渺远。

古墓如星罗,威纡带长道。

古墓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密密排列,蜿蜒分布在漫长的道路两旁。

行人日往来,焉念窀穸窈。

行路的人每天来来往往,有谁会想到墓穴深处那幽暗的世界。

鸱鸮鸣白杨,狐兔眠蔓草。

猫头鹰在白杨树上凄厉地鸣叫,狐狸和野兔蜷卧在蔓草丛中。

零落忽在斯,长夜终不晓。

人死后便零落凋零在这里,那漫漫长夜终究等不到天亮。

贵贱昔分殊,今复谁丑好。

生前高贵与卑贱曾经有天壤之别,如今死了又有谁能分出谁美谁丑。

圣贤谅拔萃,盛德拟穹昊。

圣贤确实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他们的盛德可以与苍天相比。

既殁常若生,希慕苦不早。

圣贤虽然已经去世却好像仍然活着,只是人们仰慕他们恨不能更早一些。

流光疾于驷,始壮歘已老。

时光流逝比四匹马拉的战车还要快,正值壮年转眼之间就已经衰老了。

溘焉朝露晞,微命安可保。

生命忽然消逝如同朝露被太阳晒干,微薄的生命怎能保全得了。

自非立脩名,徒劳怅怀抱。

若不能修身立德建立美好的名声,那就只是徒劳地在心中怀抱惆怅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诗人出莱城西门时,见原野上古墓星罗棋布,有感于生死无常而作。诗以古墓为触发点,从眼前所见写到对生死贵贱的思考,进而提出唯有修身立德、建立美名方能超越死亡的局限。全诗充溢着浓重的生命意识和哲学思辨。

逐句解读
「西出莱城门,原陆何渺渺。」向西走出莱城城门,原野陆地何等辽阔渺远。

「古墓如星罗,威纡带长道。」古墓像繁星一样罗列分布,蜿蜒曲折地排列在长路两旁。

「行人日往来,焉念窀穸窈。」行路人来来往往每天经过,有谁会想起墓穴深处的幽暗。

「鸱鸮鸣白杨,狐兔眠蔓草。」猫头鹰在白杨树上鸣叫,狐狸和野兔在蔓草丛中安眠。

「零落忽在斯,长夜终不晓。」人死后零落凋零便在这里,漫漫长夜终究等不到天明。

「贵贱昔分殊,今复谁丑好。」生前贵贱身份天差地别,如今又有谁能分辨谁丑谁好。

「圣贤谅拔萃,盛德拟穹昊。」圣贤确实是出类拔萃之人,他们的盛德可以比拟苍天。

「既殁常若生,希慕苦不早。」虽然已经去世却好像还活着一样被人记住,只是仰慕之心恨不更早一些。

「流光疾于驷,始壮歘已老。」时光流逝比四匹马拉的战车还快,正值壮年转眼间便已衰老。

「溘焉朝露晞,微命安可保。」生命忽然间如同朝露般干涸,微弱的生命怎能保全。

「自非立脩名,徒劳怅怀抱。」若不能修身立德建立美名,那就只是徒然地在怀中抱憾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所见起兴,以「古墓如星罗」的密集意象铺陈死亡的普遍性。

「鸱鸮鸣白杨,狐兔眠蔓草」以凄凉的自然意象渲染墓地的荒败,猫头鹰、狐狸等夜行动物暗示死亡的阴暗。中间以「贵贱昔分殊,今复谁丑好」的哲理性发问,点出死亡面前众生平等的主题。后半段以「流光疾于驷」的比喻和「朝露晞」的意象双重强调生命的短暂脆弱,层层推进到「自非立脩名,徒劳怅怀抱」的结论。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议论与抒情交织,格调苍凉而富有哲理深度。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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