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风夜泊郑家口

明 · 谢迁

译文

黑云匝地风怒号,河流突兀翻波涛。

黑云铺满大地狂风怒号,河水骤然翻涌起滚滚波涛。

轻帆大橹不得展,舟师撑拄惟长篙。

轻便的帆和粗大的橹都无法施展,船夫只能用长篙撑持前行。

长空冥冥飞鸟绝,村墟烟火俱萧条。

广阔的天空昏暗无光飞鸟绝迹,村庄里升起的炊烟都显得冷落萧条。

邮亭隐见郑家口,泊舟仓卒横塘坳。

隐约看见郑家口的驿站,仓促之间把船停泊在横塘的洼地旁。

前途伴侣旋相失,挑灯挝鼓烦频招。

前方的旅伴很快就走散了,挑灯击鼓烦劳地频频招唤寻找。

灯前呼儿具尊酒,胸中磊磈差可浇。

灯前叫儿子备好美酒,胸中的郁结不平勉强可以借酒浇除。

狂歌一醉且高枕,征途逆旅随所遭。

纵情高歌一醉方休姑且高枕安眠,旅途中的遭遇随它去吧。

天工阴晴亦叵测,摩娑醉眼看明朝。

天公阴晴变化也难以预测,揉着醉眼看看明天如何。

风恬日出波浪静,一息千里真鸿毛。

风平浪静太阳出来波涛不兴,一息之间行千里真如鸿毛般轻盈。

浮生行止每如此,客心何用空焦劳。

人生行止常常就是这样,羁旅之心何必徒然焦虑劳神。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作者行舟途中遭遇大风,夜泊郑家口的经历。诗从风急浪高写起,铺叙夜泊的孤寂场景,继写灯前饮酒排遣愁闷,最后以对天气难测和人生行止无常的感悟作结。全诗在叙事中融入人生哲理,表现出随遇而安的达观态度。

逐句解读
「黑云匝地风怒号,河流突兀翻波涛」:黑云笼罩大地狂风怒号,河水骤然翻涌起波涛。

「轻帆大橹不得展,舟师撑拄惟长篙」:轻帆大橹都无法施展,船夫只能用长篙撑持。

「长空冥冥飞鸟绝,村墟烟火俱萧条」:长空昏暗飞鸟绝迹,村庄的烟火都显得萧条。

「邮亭隐见郑家口,泊舟仓卒横塘坳」:隐约看见郑家口的邮亭,仓促间把船停泊在横塘的洼处。

「前途伴侣旋相失,挑灯挝鼓烦频招」:前路的同伴很快失散,挑灯击鼓频频招呼寻找。

「灯前呼儿具尊酒,胸中磊磈差可浇」:灯前叫儿子备好酒,胸中的郁结勉强可以浇除。

「狂歌一醉且高枕,征途逆旅随所遭」:狂歌痛醉姑且高枕而卧,征途旅舍的遭遇随它去吧。

「天工阴晴亦叵测,摩娑醉眼看明朝」:老天阴晴也难以预测,揉着醉眼看明天如何。

「风恬日出波浪静,一息千里真鸿毛」:风平日出波浪宁静,一息千里轻如鸿毛。

「浮生行止每如此,客心何用空焦劳」:浮生行止常常如此,客居之心何必徒然焦虑。

艺术手法
诗前半以「黑云匝地」「风怒号」「翻波涛」渲染暴风骤至的紧张氛围。中间「长空冥冥飞鸟绝,村墟烟火俱萧条」以对仗写出萧索景象。后半由叙事转入抒情议论,「浮生行止每如此」将行舟遇风升华为人生哲理,以小见大。结尾「一息千里真鸿毛」比喻轻快,与前半险恶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记行舟遇风之夜泊,写景生动,叙事流畅,由险入安,由景入理,层次分明。后半部分的达观态度与前面的紧张描写形成有力对照,体现了作者在逆境中的豁达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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