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归
明 · 谢晋
译文
有客招暮饮,值我出未归。
有客人招邀我在傍晚时分前去饮酒,恰好碰到我出门还没有回来。
扫门俟良久,剪烛频光辉。
来客清扫门庭等候了很长时间,不断地剪去烛芯让烛光更加明亮。
宾朋时在席,童子还开扉。
宾朋好友们此刻已经在席上就坐了,书童还打开了门扉。
跫然屐声至,接引褰重帏。
只听得一阵清晰的木屐声走了过来,迎接引进来掀开了重重帷帐。
相见即欢悦,满座生春晖。
见面之后大家立即欢欣喜悦,整个座位上洋溢着如春光般的温暖。
汎饮不计筹,欲起屡牵衣。
尽情畅饮不去计算酒筹的多少,想要起身离去却屡屡被人牵扯衣裳挽留。
入门已三鼓,银汉星斗稀。
进了家门已经是三更时分了,天上的银河之中星辰已经稀少了。
邻鸡鸣喔喔,朝马去騑騑。
邻家的鸡已经喔喔地啼叫起来,早朝的马匹已经騑騑地行走出发了。
宿酲未能解,旦气存几希。
隔夜的醉意还没有能够消解,清晨清明之气还能存留多少呢。
醒醉日复日,世事竟相违。
醒过来又醉过去日复一日,世事终究与自己的意愿相违背。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醉归"为题,记述了一次夜饮至醉而归的经历。诗中以叙事笔法详细描写了从赴宴、久候、入席、畅饮到醉归的全过程,刻画了宾主欢悦之情与醉后的狼狈之态。末以"醒醉日复日,世事竟相违"收束,将一次普通的饮酒经历上升到对人生境遇的感慨,寄寓了诗人对世俗纷扰与人生不如意的深沉感悟,是一首于叙事中寓感慨的佳作。
逐句解读
「有客招暮饮」有客人招邀我在傍晚时分前去饮酒。
「值我出未归」恰好碰到我出门还没有回来。
「扫门俟良久」来客清扫门庭等候了很长时间。
「剪烛频光辉」不断地剪去烛芯让烛光更加明亮。
「宾朋时在席」宾朋好友们此刻已经在席上就坐了。
「童子还开扉」书童还打开了门扉。
「跫然屐声至」只听得一阵清晰的木屐声走了过来。
「接引褰重帏」迎接引进来掀开了重重帷帐。
「相见即欢悦」见面之后大家立即欢欣喜悦。
「满座生春晖」整个座位上洋溢着如春光般的温暖。
「汎饮不计筹」尽情畅饮不去计算酒筹的多少。
「欲起屡牵衣」想要起身离去却屡屡被人牵扯衣裳挽留。
「入门已三鼓」进了家门已经是三更时分了。
「银汉星斗稀」天上的银河之中星辰已经稀少了。
「邻鸡鸣喔喔」邻家的鸡已经喔喔地啼叫起来。
「朝马去騑騑」早朝的马匹已经騑騑地行走出发了。
「宿酲未能解」隔夜的醉意还没有能够消解。
「旦气存几希」清晨清明之气还能存留多少呢。
「醒醉日复日」醒过来又醉过去,日复一日。
「世事竟相违」世事终究与自己的意愿相违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线,以时间为顺序,从"暮饮"到"三鼓"再到"邻鸡鸣""朝马去",层次分明地展现了夜饮至醉归的全过程。开篇"有客招暮饮,值我出未归"以平淡叙事起笔,"扫门俟良久,剪烛频光辉"以"扫门""剪烛"两个细节写出来客等候之久与主人殷勤之意,"频光辉"三字尤为传神,以烛光的频剪暗示时间的推移。
"跫然屐声至,接引褰重帏"以"跫然"写脚步声的清晰,以"褰重帏"写迎接的热忱,画面感极强。
"相见即欢悦,满座生春晖"以"春晖"比喻欢聚的温暖气氛,化用《诗经》"春日暄妍"之意象,将酒席的欢乐氛围渲染到极致。
"汎饮不计筹,欲起屡牵衣"以"不计筹"写畅饮之豪兴,以"屡牵衣"写挽留之殷切,生动地刻画了宾主尽欢的场景。
"入门已三鼓,银汉星斗稀"笔锋一转,以"三鼓"点明归家之晚,以"星斗稀"写天将破晓之景,暗示彻夜畅饮。
"邻鸡鸣喔喔,朝马去騑騑"以鸡鸣、马行写清晨之景,以"騑騑"形容马行不止之态,暗含对世俗奔忙的感慨。
"宿酲未能解,旦气存几希"以"旦气"用孟子"平旦之气"之典,写出醉后清晨精神萎靡之态,以"存几希"暗含自嘲。末联"醒醉日复日,世事竟相违"由叙事转为抒情议论,以"醒醉日复日"概括醉生梦死的生活状态,以"世事相违"点出借酒浇愁的深层原因,将全诗从一次普通的饮酒经历上升到对人生境遇的深沉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叙事为体,以感慨为魂,将一次夜饮醉归的经历写得波澜起伏、细节丰富。前半写宾主欢聚的热闹场景,"满座生春晖""欲起屡牵衣"等句生动传神;后半写醉归后的清晨景象与人生感慨,"旦气存几希""世事竟相违"等句寄寓深沉。全诗最大的艺术特色在于以详细的叙事手法写日常生活,而在结尾处忽然升华,将醉归的个体体验上升为对人生不如意的普遍感悟,由小见大,由实入虚,格调于平淡中见深沉。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于细节处见功力,是一首以叙事见长的五言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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