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雨中写怀三首
明 · 谢晋
译文
江皋日日听鸣鸠,独卧看书懒下楼。
在江边的高地上日日听着斑鸠的鸣叫声,独自躺在床上看书,懒得下楼去。
春草何如春梦短,人愁不似雨声愁。
春草生长的样子怎比得上春梦的短暂,人的愁绪不似那雨声带来的愁绪深沉。
小阁焚香户半扃,乌皮矮几素罗屏。
在小阁楼里焚着香,房门半掩着,黑皮的矮桌前立着素白色的罗纱屏风。
不因听雨尘心静,长日何缘学道经。
若不是因为听雨,这颗尘俗之心怎么能安静下来,漫长的白日里又怎能有机会学习道家的经书呢。
春阴漠漠锁亭台,莺未曾啼燕未来。
春天的阴云密密地笼罩着锁住了亭台,黄莺还没有开始啼叫,燕子也还没有飞回来。
人事不知花厌雨,漫盛檐溜养瓶梅。
人间的事情不如花那样厌烦雨天,随意地盛接屋檐滴下的雨水来养瓶中插的梅花。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早春雨中写怀",以三首七言绝句组成组诗,写早春时节连绵阴雨中的闲居生活与思绪。三首诗各有侧重:第一首写雨天独卧读书的慵懒与春愁,第二首写小阁焚香听雨的清静与学道之心,第三首写春阴亭台的寂寥与养花之趣。全诗以"雨"为贯穿线索,将雨天闲居的种种情态细腻地呈现出来,有慵懒也有澄净,有寂寥也有闲适,是一组写雨中情怀的精致之作。
逐句解读
「江皋日日听鸣鸠」在江边的高地上日日听着斑鸠的鸣叫声。
「独卧看书懒下楼」独自躺在床上看书,懒得下楼去。
「春草何如春梦短」春草生长的样子怎比得上春梦的短暂。
「人愁不似雨声愁」人的愁绪不似那雨声带来的愁绪深沉。
「小阁焚香户半扃」在小阁楼里焚着香,房门半掩着。
「乌皮矮几素罗屏」黑皮的矮桌前立着素白色的罗纱屏风。
「不因听雨尘心静」若不是因为听雨,这颗尘俗之心怎么能安静下来。
「长日何缘学道经」漫长的白日里又怎能有机会学习道家的经书呢。
「春阴漠漠锁亭台」春天的阴云密密地笼罩着锁住了亭台。
「莺未曾啼燕未来」黄莺还没有开始啼叫,燕子也还没有飞回来。
「人事不如花厌雨」人间的事情不如花那样厌烦雨天。
「漫盛檐溜养瓶梅」随意地盛接屋檐滴下的雨水来养瓶中插的梅花。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首绝句构成,以"雨"贯穿始终,每一首角度不同,各有侧重又互相关联。第一首"江皋日日听鸣鸠,独卧看书懒下楼"以"日日"写雨日之多,以"独卧""懒下楼"写出闲散慵懒之态,"听鸣鸠"用细节暗示早春时节。
"春草何如春梦短,人愁不似雨声愁"以"春草"对"春梦",以"人愁"对"雨声愁",层层比较,以春草生长之速反衬春梦之短促,以人之愁不及雨声之愁,写出一种深沉的无奈之感,手法极为巧妙。第二首"小阁焚香户半扃,乌皮矮几素罗屏"以"焚香""半扃""乌皮矮几""素罗屏"等物象密集铺排,营造出清幽静谧的室内氛围。
"不因听雨尘心静,长日何缘学道经"以因果句式写出听雨与学道之间的联系,以"尘心静"写雨声对人心灵的净化,以"何缘"感叹若非雨天便无此清闲学道,化消极为积极,格调澄明。第三首"春阴漠漠锁亭台,莺未曾啼燕未来"以"漠漠"写阴云之密,以"锁"字写阴云笼罩之沉重,以"莺未曾啼""燕未来"写早春时节万物尚未完全苏醒。
"人事不知花厌雨,漫盛檐溜养瓶梅"以"花厌雨"写花不堪雨淋之苦,以"漫盛檐溜"写随意接雨水养瓶梅的闲适,将室外之雨与室内之花对照,在寂寥中见出一丝生活的情趣。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早春雨天为背景,以三首绝句从不同角度写了闲居生活中的种种情怀。第一首以比较手法写春愁之深,第二首以因果句式写听雨学道之静,第三首以室外阴雨与室内养花对照写寂中之趣。全诗语言清淡素雅,不事雕琢,却处处见出诗人对生活细节的敏锐感受力。
"春草何如春梦短,人愁不似雨声愁"一联以层层比较写出深沉的愁绪,是全诗最为精警之句。整体而言,此组诗将雨天闲居的慵懒、澄净、寂寥种种情态写得细腻入微,是一组情韵兼胜的写怀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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