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丰港

明 · 谢晋

译文

岁逼穷冬未肯晴,阴寒日日阻修程。

一年将尽、正值隆冬时节天气仍不肯放晴,阴冷的寒气日复一日地阻隔着漫长的旅途。

云迷故里家何在,潮入新丰水又生。

阴云笼罩之下看不见故乡在哪里,潮水涌入新丰港中,江面水位又涨了起来。

酒市有花梅作旆,客舟无皿瓠为觥。

酒市门口有梅花装点如同旗旆一般好看,客船中没有酒杯器皿,只好拿葫芦瓢来权当酒杯。

羁怀自是多伤感,愁绝非关听雨声。

羁旅在外之人的心怀自然是多有伤感,这满腹的愁绪绝非只是因为听了那萧萧的雨声才生起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晋冬日行旅至新丰港时所作的七言律诗。新丰在今江苏丹徒境内,为江南运河上的重要港口。诗中描写岁暮寒冬阴雨连绵、行程受阻的苦况,以羁旅之人的视角,将天候、地理、人事交织于一处,抒发浓厚的思乡之愁与羁旅之苦。全篇由天气写到环境,由环境写到人事,最终归结于内心感受,层次分明而情调沉郁,是典型的明人羁旅七律风格。

逐句解读
「岁逼穷冬未肯晴,阴寒日日阻修程。」一年将尽、正值深冬之时,天气仍不肯放晴,阴冷的寒气日复一日地阻隔着漫长的旅途。

「云迷故里家何在,潮入新丰水又生。」阴云笼罩之下故乡何在已不可辨,潮水涌入新丰港中,江水又涨了起来。

「酒市有花梅作旆,客舟无皿瓠为觥。」酒市门口以梅花装饰如旗旆一般,客舟中没有酒器,只好以葫芦瓢充作酒杯。

「羁怀自是多伤感,愁绝非关听雨声。」羁旅之人的心怀自然是多有伤感,满腹忧愁并非因为听了这萧萧的雨声才引起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岁逼穷冬」起笔,以「穷」「逼」二字写出岁暮紧迫之感,奠定全篇沉郁基调。

「阴寒日日阻修程」以「日日」写阻程之久,以「阻」字写旅人焦虑之心。颔联「云迷故里家何在,潮入新丰水又生」对仗工稳,「云迷」对「潮入」,「故里」对「新丰」,一写仰望一写俯视,以自然景物的变化暗示行旅之人的处境:故乡被云遮而不见,潮水又涨而路更难行。

「酒市有花梅作旆,客舟无皿瓠为觥」一联以工巧取胜,「酒市」对「客舟」,「有花」对「无皿」,以梅花点缀酒旗的市井热闹与以葫芦代杯的舟中窘迫形成鲜明对照,既有生活气息又含羁旅辛酸。尾联「羁怀自是多伤感,愁绝非关听雨声」以议论收束,说愁绝非因雨声而起,实则雨声更添愁绪,以「非关」反衬「更因」,婉转含蓄,颇有唐人「客心洗流水」之余响。

总体评价
此诗是谢晋羁旅诗的代表作之一。全篇以七律的严整格律承载沉郁的羁旅之愁,由天候写到港景,由港景写到舟中,由舟中写到心怀,层层递进而浑然一体。

「酒市有花梅作旆,客舟无皿瓠为觥」一联尤见功力,以工巧的对仗和鲜明的对比写尽旅况的辛酸与无奈。尾联以「非关」二字翻进一层,使全诗在沉郁中又添一层婉转,格调含蓄而深沉,颇能体现明人七律学唐而能自出机杼的艺术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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