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词五首
明 · 谢晋
译文
高出离宫覆御塘,暖烟晴日斗新收。
柳树高出离宫的屋顶覆盖着御用的池塘,暖烟晴日之中争相展现出初春的新姿。
舞腰妒尽东风力,恨不移枝出建章。
柳枝如同舞女的腰肢将东风之力都嫉妒殆尽,恨不得自己移枝长出建章宫外去。
垂似缀旒笼似盖,远如轻雾淡如烟。
柳条垂下来如同缀着的珠串笼起来如同伞盖,远望去如同轻雾一般淡淡如烟。
陶家旧日应堪羡,一任春阴蔽县前。
陶渊明家旧日门前五株杨柳应当值得羡慕,任凭春日阴云遮蔽在县衙门前面。
驿路溪桥野店傍,几株摇曳复遮藏。
驿路溪桥和野店的旁边,几株柳树摇曳着枝条既像在舞动又像在遮掩。
年来频为行人折,无复柔条似旧长。
这些年来柳枝频频被离别行人折去赠别,再也不能恢复从前那样长长的柔嫩枝条了。
纤腰困舞非因态,眉黛长颦岂为愁。
纤细的柳腰困顿飞舞并非因为天生姿态娇媚,柳叶如同眉黛长皱哪里是因为心中有愁。
张绪料应今已老,可怜无复旧风流。
风流如柳的张绪想必如今也老了,可怜再没有了当年的风度韵致。
媚眼蒙茸半入春,妆楼舞榭一时新。
柳芽如同媚眼柳絮蒙茸已半入春色,妆楼舞榭旁边的柳树一时之间都焕然一新。
谁能更近苏台种,教得吴娃尽效颦。
谁能在姑苏台附近再种上柳树呢,好让吴地的美女们都来效仿柳叶皱起眉头的姿态。
赏析
题解
这是一组咏柳的七言绝句,共五首,以"柳枝词"为题。组诗从不同角度描写柳树的风姿与情韵:或写宫柳之盛,或写堤柳之态,或写驿柳之折,或写风流之逝,或写吴娃之效。全组诗以柳为核心意象,将自然景物与人文情怀交织在一起,既有对柳树外在形态的细腻刻画,也有对历史人事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其一:「高出离宫覆御塘,暖烟晴日斗新收。」柳树高出离宫的屋顶覆盖着御塘之水,暖烟晴日之中争相展现出新生的姿态。
「舞腰妒尽东风力,恨不移枝出建章。」柳枝如舞腰般将东风之力都嫉妒殆尽,恨不得移枝长出建章宫外去。
其二:「垂似缀旒笼似盖,远如轻雾淡如烟。」柳条垂下如同旒旗珠串笼罩如同伞盖,远望去如同轻雾又淡如烟雾。
「陶家旧日应堪羡,一任春阴蔽县前。」陶渊明家旧日门前五柳应当值得羡慕,任凭春日阴云遮蔽在县衙门前。
其三:「驿路溪桥野店傍,几株摇曳复遮藏。」驿路溪桥野店旁边,几株柳树摇曳着枝条又遮遮掩掩。
「年来频为行人折,无复柔条似旧长。」这些年来频频被行人折取赠别,再没有从前那样长长的柔条了。
其四:「纤腰困舞非因态,眉黛长颦岂为愁。」纤细的柳腰困于飞舞并非因为姿态娇媚,柳叶如眉黛长皱哪里是因为忧愁。
「张绪料应今已老,可怜无复旧风流。」风流如柳的张绪想必如今也老了,可怜再没有当年的风流韵致了。
其五:「媚眼蒙茸半入春,妆楼舞榭一时新。」柳叶如媚眼柳絮蒙茸已半入春色,妆楼舞榭之旁的柳树一时焕然一新。
「谁能更近苏台种,教得吴娃尽效颦。」谁能再在姑苏台旁种上柳树,让吴地的美女们都来效仿柳叶皱眉呢。
艺术手法
全组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拟人。诗人将柳树比作美人:"舞腰"喻柳枝的柔软,"纤腰"喻柳条的纤细,"眉黛"喻柳叶的形状,"媚眼"喻柳芽的灵动,"长颦"喻柳叶的微卷。这些拟人使柳树获得了生命和情感。用典丰富而贴切:其一"出建章"以汉武帝建章宫衬托宫柳之华贵;其二"陶家"用陶渊明门前五柳的典故赞美隐逸之风;其四"张绪"用南朝张绪风流似柳的典故,将柳与人的风度合而为一;其五"苏台"用姑苏台的典故联系西施效颦的故事,"吴娃尽效颦"更是巧妙地将柳叶之态与西施之颦联系起来。通感的运用也很精彩:"暖烟晴日斗新收"将视觉与温度感交融。
总体评价,
这组柳枝词是咏物诗中的佳作。五首诗各有侧重又彼此呼应,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咏柳画卷。诗人不满足于仅仅描摹柳树的外在形态,而是通过拟人、用典等手法赋予柳树以深刻的人文内涵。尤其是"年来频为行人折,无复柔条似旧长"一首,以柳枝被折喻人事的损耗沧桑,寄慨遥深。
"张绪料应今已老,可怜无复旧风流"一首更是借柳怀人,将年华易逝、风流不再的惆怅融入柳树的形象之中,物我合一,韵味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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