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病归

明 · 谢晋

译文

婴疾还家久未瘳,俄惊节序倍淹留。

缠绵疾病回到家中许久也未能痊愈,忽然惊觉节序推移,自己更是加倍地滞留于此。

桃花岂解迎人笑,燕子还能话客愁。

桃花哪里懂得迎着人露出笑脸呢,燕子却还能呢喃着仿佛在诉说游子的愁苦。

疟去就床悬汉镜,闷来欹枕看吴钩。

疟疾刚退便起身坐在床边高悬起宝镜照看面容,烦闷时便斜倚着枕头端详那口吴钩宝剑。

人间白发无年少,尘事萦心即上头。

人世间长了白发的人就不再是少年了,尘世之事一旦萦绕心头,白发便立刻爬上了头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晋从京师因病归家后所作。诗中描写自己久病未愈、节序惊心的愁苦,以桃花迎笑、燕子话愁的拟人手法写物似人非之感,以悬汉镜、看吴钩的动作写报国无门的苦闷,末以白发无年少、尘事萦心收束,寄寓对岁月蹉跎、功业未就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婴疾还家久未瘳」缠绵疾病回到家中,许久也未能痊愈。

「俄惊节序倍淹留」忽然惊觉节序推移,自己更是加倍地滞留于此。

「桃花岂解迎人笑」桃花哪里懂得迎着人露出笑脸呢。

「燕子还能话客愁」燕子却还能呢喃着,仿佛在诉说着游子的愁苦。

「疟去就床悬汉镜」疟疾刚去,起身坐在床边,高悬起汉镜来照。

「闷来欹枕看吴钩」烦闷的时候,便斜倚着枕头,端详那口吴钩宝剑。

「人间白发无年少」人世间长了白发的就不再是少年了。

「尘事萦心即上头」尘世之事萦绕心头,白发便立刻爬上了头顶。

艺术手法
全诗以病归为主线,以愁苦愤懑为基调,将久病的痛苦与壮志未酬的苦闷融为一体。首联"婴疾还家久未瘳,俄惊节序倍淹留"以"婴疾"(被疾病缠绕)写病之久,以"久未瘳"写病之重,以"俄惊节序"写时光流逝之速,以"倍淹留"写滞留家中之无奈,为全诗奠定愁苦的基调。颔联"桃花岂解迎人笑,燕子还能话客愁"为全诗最为风致之联,"桃花岂解迎人笑"以反问写桃花之盛开,以"岂解"二字将无情之花赋予了有情的意味——花虽笑而人不乐,倍增其愁;

"燕子还能话客愁"以燕子呢喃拟作诉说愁苦,"还能"二字暗示燕子比桃花更有情意,物我交融,含蓄风雅。颈联"疟去就床悬汉镜,闷来欹枕看吴钩"最为沉郁,"悬汉镜"用隋代镜能照见五脏之典(或泛指宝镜),写病后对镜自照的憔悴;

"看吴钩"用辛弃疾"把吴钩看了"之意,写壮志难酬的愤懑,一镜一剑,病与志交织,沉郁顿挫。尾联"人间白发无年少,尘事萦心即上头"以"白发无年少"写岁月之无情,以"尘事萦心即上头"写尘世之忧催人衰老,将个人之病愁升华为对人生况味的深沉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将病归的愁苦与壮志未酬的愤懑融为一体,以"桃花岂解迎人笑,燕子还能话客愁"一联最为风致,物我交融,以乐景写哀。颈联"疟去就床悬汉镜,闷来欹枕看吴钩"以一镜一剑写病与志,沉郁顿挫。全篇语言凝练,格调沉郁而深沉,充分体现了谢晋七律中以沉郁顿挫见长、含蓄蕴藉的特色,是明代感怀诗中以沉郁愤懑见长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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