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城南旧居有感
明 · 谢晋
译文
不到城南十载过
不到城南已有十年过去
乡园风物半消磨
家乡园中的风物已经消磨了一半
烟光惨澹人家少
烟光惨淡人家稀少
日色昏黄鸟雀多
日色昏黄鸟雀众多
长醉羁情难对酒
长久沉醉于羁旅之情难以举杯对酒
欲狂吟兴易高歌
想要发狂吟咏的诗兴容易高歌
邻翁问我归何事
邻家老翁问我回来做什么
笑指空江起莫波
笑着指向空旷的江面泛起波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晋回到城南旧居时感怀之作。诗中描写十载未归、风物消磨的苍凉,以烟光惨澹、鸟雀喧哗写旧居的衰败荒凉,以长醉羁情、欲狂吟兴写归乡后的复杂心绪,末以邻翁问归事、笑指空江收束,寄寓对世事无常、人生如梦的旷达与感慨。
逐句解读
「不到城南十载过」不到城南旧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乡园风物半消磨」家乡园中的风物,已经消磨改变了一半。
「烟光惨澹人家少」烟光暗淡凄惨,居住的人家已经很少了。
「日色昏黄鸟雀多」日色昏黄暗沉,喧闹的鸟雀反而很多。
「长醉羁情难对酒」长久以来漂泊的羁旅之情,使我难以面对酒杯。
「欲狂吟兴易高歌」想要发狂般的诗兴,容易化作高声歌唱。
「邻翁问我归何事」邻家的老翁问我此番回来是为了何事。
「笑指空江起莫波」我笑着指向那空旷的江面,只见暮色中泛起了阵阵波涛。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乡感怀为主线,以今昔对比为结构,将旧居的衰败荒凉与归乡的复杂心绪融为一体。首联"不到城南十载过,乡园风物半消磨"以"十载过"点明离别之久,以"半消磨"写风物之变,为全诗奠定苍凉的基调。颔联"烟光惨澹人家少,日色昏黄鸟雀多"为全诗最为凝练之联,"烟光惨澹"写景象之萧条,"人家少"写人口之凋零;
"日色昏黄"写光线之暗沉,"鸟雀多"反衬人之稀少。此联以人少鸟多形成强烈对比,以鸟雀之喧闹反衬人家之萧条,以景写情,凝练而深沉。颈联"长醉羁情难对酒,欲狂吟兴易高歌"由外在景象转向内心情感,"长醉羁情"写漂泊生涯中积郁的愁情,"难对酒"写愁到深处反而不能饮酒;
"欲狂吟兴"写心中涌动的诗兴,"易高歌"写以高歌来宣泄情感,沉郁中见豪放。尾联"邻翁问我归何事,笑指空江起莫波"以对话体收束,以邻翁之问写乡邻对诗人归来的好奇,以"笑指空江"写诗人无言以对的旷达——万语千言,不如指看那暮色中空江泛起的波涛,含蓄而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将归乡的感怀与旧居的衰败融为一体,以"烟光惨澹人家少,日色昏黄鸟雀多"一联最为凝练,以人少鸟多的对比写尽萧条之态。全篇今昔对比鲜明,从风物消磨到笑指空江,情感由苍凉转向旷达,层次分明。语言凝练朴素,格调苍凉中含旷达,充分体现了谢晋七律中以真情胜、以朴素见长的特色,是明代归乡感怀诗中以苍凉真挚见长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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