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酉岁闰五月病目三首
明 · 谢晋
译文
伏暑萧斋浃二旬,眵胶双目汗粘身。
盛夏的暑热在清冷的书房里已经持续了二十天,眼屎胶黏着双眼,汗水粘湿着全身。
案头笔研都抛却,暂谢门前索画人。
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抛弃不用了,暂时谢绝了门前那些来求画的人。
金风昨夜送秋来,病眼今朝稍觉开。
秋风昨夜送来了秋天的凉意,生病的眼睛今天早晨稍微觉得能睁开了。
阶下决明垂小美,呼儿摘取进茶杯。
台阶下的决明草垂挂着小小的美丽花朵,叫儿子摘取一些决明子来放进茶杯里泡茶喝。
病目将来一月馀,背窗愁卧废观书。
眼病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背对着窗户愁闷地躺着,废弃了看书。
黄连洗尽浑无效,苦入肝肠几日除。
用黄连水洗眼睛,洗完之后完全没有效果,苦味进入了肝肠,不知几时才能消除这病。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丁酉岁闰五月病目三首",以三首七言绝句组成组诗,记录了诗人在丁酉年闰五月间患眼病的经历。三首诗按时间顺序展开:第一首写盛夏伏暑中眼病初起、双眼被眼屎黏住无法作画的痛苦;第二首写秋风送爽、眼疾稍有好转后以决明子泡茶饮用的调养;第三首写病目一个多月不见好转、以黄连洗眼无效的愁闷。全诗以日常生活为素材,将病中的种种情状与感受写得极为真实生动,是一组颇有生活气息的纪病之作。
逐句解读
「伏暑萧斋浃二旬」盛夏的暑热在清冷的书房里已经持续了二十天。
「眵胶双目汗粘身」眼屎胶黏着双眼,汗水粘湿着全身。
「案头笔研都抛却」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抛弃不用了。
「暂谢门前索画人」暂时谢绝了门前那些来求画的人。
「金风昨夜送秋来」秋风昨夜送来了秋天的凉意。
「病眼今朝稍觉开」生病的眼睛今天早晨稍微觉得能睁开了。
「阶下决明垂小美」台阶下的决明草垂挂着小小的美丽花朵。
「呼儿摘取进茶杯」叫儿子摘取一些决明子来放进茶杯里泡茶喝。
「病目将来一月馀」眼病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背窗愁卧废观书」背对着窗户愁闷地躺着,废弃了看书。
「黄连洗尽浑无效」用黄连水洗眼睛,洗完之后完全没有效果。
「苦入肝肠几日除」苦味进入了肝肠,不知几时才能消除这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首绝句按时间顺序记录了病目的全过程,真实而生动,生活气息浓郁。第一首"伏暑萧斋浃二旬,眵胶双目汗粘身"以"伏暑"点明时令,以"萧斋"写书房之清冷,以"浃二旬"写暑热时间之久,以"眵胶双目"直白写出眼病之状(眵即眼屎),以"汗粘身"写伏暑之苦,语言质朴而不避俗,极为真实。
"案头笔研都抛却,暂谢门前索画人"以"都抛却"写无法作画的无奈,以"暂谢"写不得不谢客的遗憾,从侧面写出病情之重。第二首"金风昨夜送秋来,病眼今朝稍觉开"以"金风"即秋风点明时令转换,以"稍觉开"写病情略有好转,一个"稍"字写出好转之微。
"阶下决明垂小美,呼儿摘取进茶杯"以"决明"即决明子(有清肝明目之效)泡茶治病,以"呼儿"写生活气息,以"进茶杯"写服用的方式,将日常调养细节写得生动可感。第三首"病目将来一月馀,背窗愁卧废观书"以"一月馀"写病程之长,以"背窗"写怕见光,以"愁卧"写病中的苦闷,以"废观书"写一个文人无法读书的痛苦。
"黄连洗尽浑无效,苦入肝肠几日除"以"黄连"(味苦,有清热泻火之效)洗眼,以"浑无效"写治疗之无效,以"苦入肝肠"双关——既是黄连之苦,又是病痛之苦,以"几日除"写出对痊愈的期盼与焦虑,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三首绝句记录了一次病目的全过程,从初病到调养再到久治不愈,层层递进,时间线索清晰。全诗最大的特色在于真实质朴,不避俗语,"眵胶双目""汗粘身"等语直白到近乎口语,在古典诗词中颇为少见,但也正因如此,使全诗具有极强的生活气息和真实感。
"黄连洗尽浑无效,苦入肝肠几日除"以"苦"字双关(药苦与心苦),是全诗最为精巧之笔。整体而言,此组诗以日常生活的微观视角写病中情状,虽非咏物抒怀的大手笔,却以真实生动的细节取胜,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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