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宿茅公渡盛秀才寓馆

明 · 谢晋

译文

爆竹喧喧起四邻,茅公渡口岁逡巡。

爆竹声喧闹地从四面邻居响起,在茅公渡口这一年又将徘徊走到尽头。

风尘路远难为客,霜鬓来朝畏见春。

旅途风尘仆仆路途遥远客居他乡实在艰难,双鬓已经染上了白霜,到了明天清晨真害怕面对新的一年到来。

檐外雨声催腊尽,枕边乡梦到家频。

屋檐外面的雨声仿佛在催促腊月赶快结束,枕边做的思乡之梦频繁地回到了家中。

遥怜堂上围炉处,传饮屠苏少一人。

遥想家中厅堂上全家人围坐火炉旁,依次传递着喝屠苏酒的时候偏偏少了我一个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晋除夕夜宿于茅公渡盛秀才寓馆时所作的七言律诗。茅公渡为旅途中的渡口,诗人在除夕之夜不得归家,只能借宿在秀才盛氏的寓馆之中。除夕本为合家团聚之时,而诗人却羁留在外,此情此境,自然感慨万千。全诗由爆竹声写到岁暮之感,由旅途之苦写到思乡之梦,最终以家中围炉少一人的想象收束,将游子除夕夜的孤寂与对家人的思念表现得极为深切动人。

逐句解读
「爆竹喧喧起四邻,茅公渡口岁逡巡。」爆竹声喧闹地响彻四邻,在茅公渡口这一年又徘徊到了尽头。

「风尘路远难为客,霜鬓来朝畏见春。」旅途风尘仆仆路途遥远做客他乡实在艰难,双鬓已经染霜,到了明天清晨真害怕面对新的一年。

「檐外雨声催腊尽,枕边乡梦到家频。」屋檐外面的雨声催促着腊月走到尽头,枕边做着思乡之梦频频地回到了家中。

「遥怜堂上围炉处,传饮屠苏少一人。」遥想家中厅堂上全家人围坐在火炉旁,依次传递饮用屠苏酒的时候偏偏少了我在场。

艺术手法
全诗以「爆竹喧喧起四邻」起笔,以热闹的爆竹声反衬诗人独在异乡的孤寂,这是典型的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热闹越是喧嚣,孤独感便越加强烈。

「茅公渡口岁逡巡」以「逡巡」写岁月的徘徊将尽,将时间感融入空间感之中。颔联「风尘路远难为客,霜鬓来朝畏见春」对仗精巧,「风尘路远」写空间之苦,「霜鬓来朝」写时间之惧,以「畏见春」三字写出年岁蹉跎不敢面对新岁的心理,含蓄而深沉。颈联「檐外雨声催腊尽,枕边乡梦到家频」由外景转入内景,「檐外雨声」写实,「枕边乡梦」写虚,虚实相映;

「催腊尽」的「催」字与「到家频」的「频」字一急一频,写出思乡之切。尾联「遥怜堂上围炉处,传饮屠苏少一人」是全诗情感的高潮,化用王安石「春风送暖入屠苏」之意,而以「少一人」收束,与王维「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异曲同工,将对家人的思念表达得催人泪下。

总体评价
此诗是谢晋除夕羁旅诗中的感人之作。全篇以爆竹声起,以屠苏酒收,以热闹反衬孤寂,以团聚反衬分离,将除夕夜游子思乡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遥怜堂上围炉处,传饮屠苏少一人」一联直追王维「遍插茱萸少一人」的境界,以家常细节承载深沉的情感,朴实无华而感人至深。全诗格调沉郁含蓄,语言质朴而情意绵长,是明代羁旅思乡诗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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