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脩黄楼歌

明 · 谢铎

译文

澶渊决,彭城没,城上水头高丈八。

澶渊的黄河决了堤,彭城被大水淹没,城墙上的洪水足有一丈八尺高。

谁哉誓与城存亡,百万生灵命如发。

是谁立下誓言与城池共存亡?百万百姓的性命如同发丝般岌岌可危。

近闻再决古汴州,宵衣重起宣房忧。

近来听说黄河又在古汴州决口,皇上废寝忘食,重新担忧起如同汉武帝塞瓠子决口那样的水患。

预防岂合先下流,厌胜且复脩黄楼。

预防水患怎能只着眼于下游?为了镇伏水患,姑且重修黄楼来厌胜吧。

黄楼高,洪河缩,鼋鼍远避蛟龙伏。

黄楼高高矗立,泛滥的河水随之退缩,大鳖鳄鱼远远避开,蛟龙也蛰伏不动。

误疑砥柱西极天,坐阅帆樯东走陆。

高高的黄楼让人误以为是撑住西天的砥柱山,坐在楼上俯瞰船帆如同在陆地上东行一般。

君不见桓山墓、戏马台,英雄富贵安在哉。

你没看见桓山上的坟墓和项羽的戏马台吗?当年的英雄豪杰、荣华富贵如今又在哪里呢?

落日凄风野草白,瓣香独上黄楼来。

夕阳西沉,寒风凄冷,野草枯白,我独自带着一瓣心香登上黄楼来凭吊古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铎咏史怀古之作。黄楼乃北宋苏轼在徐州任上所建,苏轼知徐州时遇黄河决口,澶渊溃堤,洪水围困彭城(徐州),苏轼亲率军民抗洪保城,水退后建黄楼以镇水患。谢铎此诗借重修黄楼之事,追念苏轼护城救民之功,同时抚今追昔,抒发对英雄豪杰终归寂灭的历史感慨。

逐句解读

「澶渊决,彭城没,城上水头高丈八」——澶渊黄河决口,彭城被洪水淹没,城墙上的水头高达一丈八尺,极写洪水之猛烈。

「谁哉誓与城存亡,百万生灵命如发」——是谁立誓与城池共存亡?百万百姓性命危如发丝,写出局势之危急与守城者之担当。

「近闻再决古汴州,宵衣重起宣房忧」——近来听说黄河又在古汴州决口,皇上废寝忘食,重新唤起当年汉武帝塞瓠子决口的忧虑。

「预防岂合先下流,厌胜且复脩黄楼」——预防水患怎能只顾下游?为镇伏水患,不如重修黄楼以厌胜之。

「黄楼高,洪河缩,鼋鼍远避蛟龙伏」——黄楼高高耸立,洪水随之退缩,水中鼋鼍远避,蛟龙潜伏,楼成而水患平息。

「误疑砥柱西极天,坐阅帆樯东走陆」——高耸的黄楼令人误以为是撑天砥柱,坐在楼上眼看船帆如在陆地上东行,写楼之高峻。

「君不见桓山墓、戏马台,英雄富贵安在哉」——你不见桓山的坟墓、项羽戏马台,昔日英雄富贵如今安在?

「落日凄风野草白,瓣香独上黄楼来」——夕阳西下,凄风苦雨,野草枯白,我独自捧着一瓣心香登上黄楼,凭吊古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体歌行写就,句式长短错落,节奏急缓相间。前半段写水患紧张激烈,三字句「澶渊决,彭城没」短促有力,渲染危急气氛;后半段转入怀古,以「君不见」领起感叹,用桓山墓、戏马台作对比衬托,凸显英雄无常、富贵虚幻的主题。结句「落日凄风野草白,瓣香独上黄楼来」以景结情,孤寂苍凉,余韵悠长。用典精当,澶渊、宣房、砥柱、戏马台等典故自然融入叙事,不觉堆砌。

总体评价

此诗将苏轼抗洪的历史壮举与重修黄楼的现实联系起来,既歌颂了护城救民的功业,又以怀古寄慨揭示荣华易逝的真理。诗风沉郁顿挫,气势雄浑而不失细腻,体现了明代茶陵诗派追慕唐音、注重气格的创作倾向,是咏史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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