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医士王立方瘦老子传求歌赋此

明 · 谢常

译文

瘦老子,吴门生,

瘦老子是吴地人,

双瞳碧焰骨有棱,形臞力弱须杖行。

双目碧色如火焰,骨骼棱角分明,形体清瘦力弱,须拄杖行走。

草堂卧病留不得,声名早动金门客。

在草堂中卧病却留不住他,因为声名早已惊动了朝中的贵客。

走书远至阖闾城,起蹑芒屦强匍匐。

书信远道送到苏州城,他勉强穿上草鞋,拖着病体前来。

春风放舟东海边,相知喜遇王侯贤。

春风中放舟东海之滨,有幸遇到贤明的王侯结为知己。

闻言太液间弱水,乃云自致非由天。

听说太液池中有弱水仙境,他说这是靠自己修行得来而非天赐。

当年挟书跻华岳,八尺青藜手中幄。

当年他带着书籍攀登华山,手持八尺青藜杖。

穷探极讨竟忘疲,肌骨秋清宛如鹤。

穷尽探索竟然忘了疲倦,肌骨清爽如秋天,宛如仙鹤。

有时醉梦罗浮村,冷香细和明月吞。

有时醉梦中到了罗浮山村,将梅花冷香伴着明月细细吞下。

绿么啼春呼不醒,翛然化作梅花魂。

黄鹂春日啼鸣也叫不醒他,他已超然化作梅花之魂。

后来寻师江海外,扣舷足踏金鳌背。

后来他到江海之外寻访名师,扣着船舷,脚仿佛踏在金鳌背上。

神枝采得赋归来,铁舟机触鲸牙碎。

采得仙草赋诗归来,铁船触动机关被鲸牙撞碎。

生平非慕贾浪仙,苦吟寂寞空逃禅。

他生平并不慕仿贾岛,却在寂寞中苦吟,空自逃禅避世。

前呵不识京尹至,骑驴高耸双吟肩。

前面开道的呵斥声他也没认出京兆尹来了,骑驴高耸双肩吟诗。

又不学东家沈郎愁万斛,老大为官恨羁束。

也不学东邻沈约那样愁绪万斛,年老做官怨恨受到束缚。

带围频减不胜衣,吟腰瘦得无纤肉。

衣带频频缩短几乎撑不住衣服,吟诗的腰瘦得没有一丝多余之肉。

侯闻此语惊且怜,异方岂惜千金传。

侯爷听了又惊又怜,岂会吝惜千金从异方为他求医传药。

试清泉煮石火,伫看健步如飞鸢。

试用清泉煎煮丹石之药,期待看他恢复后健步如飞鸟。

归来著书修药裹,竹房闲把秋云锁。

归来后著书立说整理药囊,在竹房中悠闲地将秋云锁在窗外。

相逢湖曲看青山,恍若杜陵游饭颗。

在湖湾相逢观赏青山,恍惚如同杜甫游览饭颗山。

君才君名何太奇,此生不愧贤侯知。

你的才华和名声何等奇绝,此生不愧有贤侯的赏识。

净观著传三叹息,绝怜我辈空肥痴。

我静观此传再三叹息,实在怜惜我们这些人白白肥胖痴愚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常读医士王立方所作《瘦老子传》后,应求而写的长篇歌行。诗中塑造了一位清瘦高洁、嗜学苦吟的隐士形象,兼具医者身份。全诗以七言古风的形式,铺叙瘦老子的一生行迹,兼有赞美与感慨,是一篇以人物为中心的叙事抒情长诗。

逐句解读
「瘦老子,吴门生,双瞳碧焰骨有棱,形臞力弱须杖行」:瘦老子是吴地(苏州)人,双目碧色如焰,骨骼棱角分明,形体清瘦而力弱,须拄杖行走。开篇即勾勒出一位清瘦奇逸的人物肖像。

「草堂卧病留不得,声名早动金门客」:他在草堂卧病,却留不住身,因为声名早已惊动了金门的贵客。

「走书远至阖闾城,起蹑芒屦强匍匐」:书信从远方送到阖闾城(苏州),他勉强穿上草鞋,拖着病体前来。

「春风放舟东海边,相知喜遇王侯贤」:春风中放舟东海之滨,有幸遇到贤明的王侯,彼此引为知己。

「闻言太液间弱水,乃云自致非由天」:听说太液池中有弱水仙境,他认为这是靠自身修行得来,而非天赐。

「当年挟书跻华岳,八尺青藜手中幄」:当年他带着书籍攀登华山,手持八尺长的青藜杖。

「穷探极讨竟忘疲,肌骨秋清宛如鹤」:他穷尽探索,竟然忘了疲倦,肌骨如秋天般清爽,宛如仙鹤。

「有时醉梦罗浮村,冷香细和明月吞」:有时醉梦之中到了罗浮山村,将梅花的冷香伴着明月细细吞咽。

「绿么啼春呼不醒,翛然化作梅花魂」:黄鹂鸟在春日啼叫也叫不醒他,他已超然化作了梅花之魂。

「后来寻师江海外,扣舷足踏金鳌背」:后来他到江海之外寻师,扣着船舷,脚仿佛踏在金鳌背上。

「神枝采得赋归来,铁舟机触鲸牙碎」:采得仙草后赋诗归来,铁船触动了机关,被鲸鱼的牙齿撞碎。

「生平非慕贾浪仙,苦吟寂寞空逃禅」:他生平并不慕仿贾岛(贾浪仙),却在寂寞中苦吟,空自逃禅避世。

「前呵不识京尹至,骑驴高耸双吟肩」:前面开道的人他也没认出京兆尹来了,骑着驴高高地耸起双肩吟诗。

「又不学东家沈郎愁万斛,老大为官恨羁束」:他也不学东邻的沈约那样愁绪万斛,年老做官怨恨被束缚。

「带围频减不胜衣,吟腰瘦得无纤肉」:衣带频频减短,衣服都快撑不住了,吟诗吟得腰瘦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侯闻此语惊且怜,异方岂惜千金传」:侯爷听到这些话又惊又怜,岂会吝惜千金从异方为他求医传药。

「试清泉煮石火,伫看健步如飞鸢」:试用清泉煎煮丹石之药,期待看他恢复后健步如飞鸢。

「归来著书修药裹,竹房闲把秋云锁」:他归来后著书立说、整理药囊,在竹房中闲将秋云锁在窗外。

「相逢湖曲看青山,恍若杜陵游饭颗」:在湖湾相逢看青山,恍惚如杜甫在饭颗山头游览。

「君才君名何太奇,此生不愧贤侯知」:你的才华和名望何等奇绝,此生不愧有贤侯的知遇。

「净观著传三叹息,绝怜我辈空肥痴」:我静观此传,再三叹息,实在怜惜我们这些人白白肥胖痴愚罢了。

艺术手法
本诗为七言古风长篇,气势奔放,笔法多变。人物刻画从外貌到精神,层层深入,「双瞳碧焰」「肌骨秋清」「梅花魂」等意象奇幻瑰丽,将瘦老子神化为一超然脱俗的仙人形象。诗中大量用典——贾岛骑驴、沈约带围、杜甫饭颗山等,皆贴切自然。叙事中穿插议论与抒情,「逃禅」「苦吟」写其志,「空肥痴」自嘲作结,以人物之瘦对照世人之肥,含蓄而深刻。全诗骈散结合,节奏富于变化,长句铺排与短句顿挫交替,形成了歌行体特有的音乐美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歌行体的佳作,以人物传记入诗,兼有叙事、抒情、议论之长。诗人借瘦老子之形象,寄托了对清高脱俗、苦学不倦精神的推崇,也暗含对世俗的批判。全篇想象奇绝,语言瑰丽而气脉贯通,展现了诗人深厚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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