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饥乌
明 · 夏原吉
译文
饥乌来屋头,轩然振双翼。
饥饿的乌鸦飞来屋檐上,昂然振动着双翅。
哑哑向我啼,其意欲得食。
哑哑地向我啼叫,它的意思是要讨食吃。
我行顾我厨,馀糗颇云积。
我回头查看自家厨房,剩下的干粮倒也颇有些积存。
粲粲白如银,瑩瑩燥如炙。
白灿灿的如同白银,干莹莹的如同烤过一般。
足可疗乌饥,尽与非所惜。
足够解乌鸦的饥饿,全部给它也不吝惜。
缘以目前人,困乏动千亿。
只因眼前百姓之中,困乏之人动辄以千万亿计。
赈恤未有方,夙夜慨中赤。
赈济抚恤尚无良策,日夜忧虑心中焦灼如火。
况此所馀糗,粒粒出民力。
况且这些剩余的干粮,粒粒都出自百姓的辛劳。
我食尚怀愧,饲乌宁不惕。
我自己食用尚且心怀愧疚,拿去喂乌鸦怎能不警醒。
饥乌勿此啼,山林有榛栗。
饥饿的乌鸦不要在此啼叫了,山林中自有榛子和栗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饥乌乞食为引,由怜乌而思及天下饥民,以民本思想反思施舍之难,格调沉痛而深刻。
逐句解读
「饥乌来屋头,轩然振双翼」——饥饿的乌鸦来到屋头,轩然振动双翼。
「哑哑向我啼,其意欲得食」——哑哑向我啼叫,它的意思是想要食物。
「我行顾我厨,馀糗颇云积」——我走去看我的厨房,剩余的干粮颇为积存。
「粲粲白如银,瑩瑩燥如炙」——粲粲白如银,莹莹干燥如炙烤。
「足可疗乌饥,尽与非所惜」——足够疗救乌鸦的饥饿,全部给它也不吝惜。
「缘以目前人,困乏动千亿」——只因眼前之人,困乏的不止千亿。
「赈恤未有方,夙夜慨中赤」——赈济抚恤还没有办法,日夜慨叹内心焦灼。
「况此所馀糗,粒粒出民力」——何况这些剩余的干粮,粒粒都出自民力。
「我食尚怀愧,饲乌宁不惕」——我吃还心怀惭愧,喂乌鸦难道不警惕吗。
「饥乌勿此啼,山林有榛栗」——饥乌不要在这里啼叫,山林里有榛子和栗子。
艺术手法
全诗以"饥乌"起兴,由小及大。
"足可疗乌饥,尽与非所惜"与"缘以目前人,困乏动千亿"形成转折——能救一乌却不能救天下饥民。
"况此所馀糗,粒粒出民力"是全诗的警句,以粮食来源的反思将同情升华为自省。
"饥乌勿此啼,山林有榛栗"以劝乌归山收束,暗示人间的食物本就来自民力,不当轻予。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饥乌引发民本之思,"粒粒出民力"是全诗的灵魂所在。全诗由怜物到恤民再到自愧,层次递进,格调沉痛而深刻,是悯农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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