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读书处为贾郎中闵赋

明 · 夏原吉

译文

湘江山水何清淑,孕毓斯人美如玉。

湘江的山水是多么清秀美好,孕育出这样如玉般美好的人。

幽居潇洒一物无,环堵阴森尽嘉木。

幽居之处潇洒清雅一尘不染,四周墙壁被茂盛的嘉木环绕。

既非陶门柳,又非王家槐。

这树既不是陶渊明门前的五柳,也不是王家院中的三槐。

灵根产自广寒窟,老蟾衔出青云来。

它的灵根产自月宫广寒窟,是老蟾蜍从青云中衔出来的。

贾君先世好奇古,掇芳栽向西风浦。

贾君的先世喜爱奇古之物,采摘芬芳的花木栽种在西风吹拂的水岸边。

培壅灌溉期生成,留作儿孙读书所。

培土灌溉期望它们长大成荫,留作子孙读书的场所。

迩来树老霜棱层,枝头开遍黄金英。

如今树木苍老霜棱层层,枝头开满了金黄色的花朵。

贾君触物念遗泽,寸心惓惓那能胜。

贾君触景生情思念先人遗泽,内心眷恋难以承受。

携书遂入林间屋,插架堆床千万轴。

于是携书住进林间的屋中,书架上堆满了千万卷书籍。

朝朝暮暮栖其中,剔蠹翻芸苦心读。

朝朝暮暮栖身于此,除虫翻阅苦心研读。

不图珠玉富,不羡钟鼎荣。

不图珠玉般的富贵,不羡慕钟鸣鼎食的荣耀。

但愿澜翻五车熟,济时载振箕裘名。

只愿博学多识精通五车之书,济世救民振兴祖业名声。

鹤书争奈飞来早,惊起鸾凰九天表。

怎奈朝廷征召的鹤书飞来太早,惊起了鸾凰飞上九天之上。

南阳卧榻閒秋霄,莘野耕犁罢春晓。

南阳卧龙闲置了秋夜的卧榻,莘野的伊尹也放下了春晓的耕犁。

趋蹡碧玉殿出入,黄金门回观往日。

趋步入朝于碧玉殿,出入于黄金门,回头观望往日时光。

读书处红尘,漠漠遍蹄轮。

读书之处已是红尘遍地,车马蹄轮纷至沓来。

吁嗟丈夫在斯世,出处行藏了难计。

叹息大丈夫处在这世间,出仕与隐退实在难以预料。

况今正际清明时,苜野安能老骐骥。

况且如今正当政治清明之时,田野中怎能老去千里马呢。

愿言稳步青云梯,致君尧舜安黔黎。

愿你稳步登上青云之梯,辅佐君王如尧舜般安治百姓。

功成解却朝天衣,考槃再诵夫何迟。

功成名就后脱下朝服,再吟诵归隐山林之歌又何迟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桂林读书处为贾郎中闵赋,写桂林读书之志与出仕之感。从湘江山水写起,以灵根产自广寒窟写桂之来历,以贾君先世掇芳栽写桂之传承,以贾君读书处写读书之志,以鹤书飞来写出仕之召,末以"愿言稳步青云梯,致君尧舜安黔黎"写出仕之志。

逐句解读
「湘江山水何清淑,孕毓斯人美如玉」——湘江山水何等清淑,孕毓此美如玉之人。

「幽居潇洒一物无,环堵阴森尽嘉木」——幽居潇洒一物皆无,环堵阴森尽是嘉木。

「既非陶门柳,又非王家槐」——既非陶门之柳,又非王家之槐。

「灵根产自广寒窟,老蟾衔出青云来」——灵根产自广寒窟中,老蟾衔出于青云之外。

「贾君先世好奇古,掇芳栽向西风浦」——贾君先世好奇古,掇取芳华栽向西风之浦。

「培壅灌溉期生成,留作儿孙读书所」——培壅灌溉期望生成,留作儿孙读书之所。

「迩来树老霜棱层,枝头开遍黄金英」——迩来树老霜棱层叠,枝头开遍黄金之英。

「贾君触物念遗泽,寸心惓惓那能胜」——贾君触物念及遗泽,寸心惓惓怎能承受。

「携书遂入林间屋,插架堆床千万轴」——携书遂入林间之屋,插架堆床千万轴书。

「朝朝暮暮栖其中,剔蠹翻芸苦心读」——朝朝暮暮栖居其中,剔蠹翻芸苦心研读。

「不图珠玉富,不羡钟鼎荣」——不图珠玉之富,不羡钟鼎之荣。

「但愿澜翻五车熟,济时载振箕裘名」——但愿澜翻五车之熟,济时载振箕裘之名。

「鹤书争奈飞来早,惊起鸾凰九天表」——鹤书争奈飞来得早,惊起鸾凰于九天之上。

「南阳卧榻閒秋霄,莘野耕犁罢春晓」——南阳卧榻闲度秋霄,莘野耕犁罢于春晓。

「趋蹡碧玉殿出入,黄金门回观往日」——趋跄于碧玉殿出入黄金门,回观往日。

「读书处红尘,漠漠遍蹄轮」——读书之处红尘漠漠遍是蹄轮。

「吁嗟丈夫在斯世,出处行藏了难计」——吁嗟丈夫在此世间,出处行藏实难计。

「况今正际清明时,苜野安能老骐骥」——况且今正际清明之时,苜野怎能老去骐骥。

「愿言稳步青云梯,致君尧舜安黔黎」——愿言稳步青云之梯,致君尧舜安于黔黎。

「功成解却朝天衣,考槃再诵夫何迟」——功成解却朝天之衣,考槃再诵又有何迟。

艺术手法
"灵根产自广寒窟"以广寒窟写桂之仙源。

"鹤书争奈飞来早"以鹤书飞来写出仕之迫。

"南阳卧榻閒秋霄,莘野耕犁罢春晓"以诸葛亮卧南阳、伊尹耕莘野写出仕前之隐。

"愿言稳步青云梯,致君尧舜安黔黎"以尧舜写为政之理想。

总体评价
此诗赋读书处而仕隐交织,"不图珠玉富,不羡钟鼎荣"为最清高之句,不图富贵而志在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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