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欢 和答白下史恭甫庆予六十之作二阕 其二
明 · 夏言
译文
千古高情,
千古以来的高尚情怀,
爱王氏堂槐,陶公门柳。
喜爱王氏堂前的三槐,陶公门前的五柳。
说甚补天扶日,祇凭赤手,
说什么补天扶日的大业,只是凭一双赤手而已,
廿载龙颜左右。
在皇帝左右侍奉了二十载。
嗟绿鬓、而今白首。
嗟叹昔日黑发,而今已成白首。
喜年华、花甲才周,
欣喜年华花甲才刚满一周,
正是还山时候。
正是归隐山林的时候。
勋名何有。
功勋名声又有什么呢。
看世间、几个诗人,
看世间能有几个诗人,
也堪不朽。
也足以不朽。
留取精神,做太平迂叟。
留取精神,做一个太平盛世的迂叟。
春酒年年为寿。
年年以春酒祝寿。
旋采摘、野肴山蔌。
随即采摘野味山菜。
更浩歌、一曲沧浪,
更放声高歌一曲沧浪之歌,
长舆溪翁为偶。
长久地与溪边老翁为伴。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夏言和答史恭甫贺自己六十寿辰之作第二阕。词以王氏堂槐、陶公门柳起兴,回顾自己"廿载龙颜左右"的仕宦生涯,又以"花甲才周,正是还山时候"明归隐之志,以野肴山蔌、沧浪浩歌写归隐后的生活,气概旷达。
逐句解读
「千古高情」言千古以来的高尚情怀,"千古"写时间久远,"高情"即高尚的情操,此句领起下文对古人高情的追慕。
「爱王氏堂槐,陶公门柳」言喜爱王氏堂前的三槐,陶公门前的五柳,"王氏堂槐"用王祐植三槐喻三公之典,"陶公门柳"用陶渊明"五柳先生"之典,此句以古人高节自许。
「说甚补天扶日,祇凭赤手」言说什么补天扶日的大业,只是凭一双赤手而已,"补天扶日"用女娲补天、羲和扶日之典,喻辅佐帝王的大业,"赤手"即空手,此句以自嘲写功业的虚妄。
「廿载龙颜左右」言在皇帝左右侍奉二十载,"廿载"即二十年,"龙颜"指皇帝,此句回顾仕宦生涯。
「嗟绿鬓、而今白首」言嗟叹昔日绿鬓,而今已成白首,"绿鬓"即黑发,此句写岁月的流逝。
「喜年华、花甲才周」言欣喜年华花甲才刚满一周,"花甲"即六十岁,此句应寿辰主题。
「正是还山时候」言正是归隐山林的时候,"还山"即归隐,此句明归隐之志。
「勋名何有」言功勋名声又有何用,"勋名"即功名,此句看破功名。
「看世间、几个诗人,也堪不朽」言看世间几个诗人,也足以不朽,"不朽"即永垂不朽,此句以诗人自许。
「留取精神,做太平迂叟」言留取精神,做一个太平盛世的迂叟,"迂叟"即迂腐的老叟,此句以自嘲写归隐之志。
「春酒年年为寿」言年年以春酒祝寿,"为寿"即祝寿,此句写寿宴之乐。
「旋采摘、野肴山蔌」言随即采摘野菜山肴,"旋"即随即,"野肴山蔌"指野味山菜,此句写归隐后的野趣。
「更浩歌、一曲沧浪」言更放声高歌一曲沧浪之歌,"沧浪"用《孟子》"沧浪之水清兮"之典,此句以沧浪之歌写归隐之志。
「长舆溪翁为偶」言长久地与溪边老翁为伴,"长舆"即长久,"溪翁"指溪边隐者,此句以隐者为伴。
艺术手法
此词起笔以王祐三槐、陶潜五柳两个典故领起,将古代名臣的高节与隐士的清高融合,定下全词基调。
"补天扶日"与"赤手"的对比写功业的虚妄,"廿载龙颜左右"与"绿鬓而今白首"写仕宦的漫长与衰老。下片以"花甲才周,正是还山时候"明归隐之志,"勋名何有"的看破与"几个诗人,也堪不朽"的自许相映。结句"野肴山蔌""一曲沧浪"写归隐后的旷达生活,气概豪迈。
总体评价
此词为六十寿辰的和答之作,不写富贵寿考,反写归隐之志。以"补天扶日"与"赤手"的对比、"龙颜左右"与"还山时候"的转换,写出夏言从入仕到归隐的心路历程。结句以野肴沧浪写归隐之乐,旷达洒脱,是夏言词中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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