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慢 次虞韵,写怀一十二首 其十三
明 · 夏言
译文
万岁山高,广寒殿古,缥缈九重深处。
万岁山高耸,广寒殿古老,缥缈于九重天深处。
太液波容,承光树色,便是阆风玄圃。
太液池波光粼粼,承光殿树色苍翠,便是那阆风玄圃仙境。
银瓮宫醪,雕盘玉馔,味胜琼浆麟脯。
银瓮中盛着宫中美酒,雕盘里摆着玉食珍馐,滋味胜过琼浆麟脯。
半空中、羽盖云旓,恍惚昼逢王母。
半空中羽盖云旌飘扬,恍惚间白日遇见了西王母。
蒙圣恩、特赐传宣,遍教游览,宴罢归来日暮。
蒙受圣恩特赐传宣,遍令游览宫苑,宴罢归来已是日暮。
城转西华,桥连东阁,迤逦蓬莱仙路。
城转至西华门,桥连着东阁,迤逦走过蓬莱仙路。
紫禁宸居,青山隐墅,中夜梦魂来去。
紫禁城中是帝王居所,青山之中有隐士别墅,半夜梦魂来来去去。
睡觉来、日出东方,鸟语花香在户。
一觉醒来,太阳已从东方升起,鸟语花香就在窗前。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组词第十三首,记述蒙皇帝恩赐游览西苑的盛况。西苑即今北海、中南海一带,是明代皇家园林。词人以浓墨重彩描绘皇家园林的壮丽与宴饮的奢华,末尾以梦醒作结,暗示这一切繁华不过如梦,自己终归还是那个田园中的隐士。
逐句解读
「万岁山高,广寒殿古,缥缈九重深处」起笔写景:万岁山(今北海琼华岛)高耸,广寒殿古旧,缥缈如在九重天深处——极写皇家园林的高远庄严。
「太液波容,承光树色,便是阆风玄圃」续写:太液池波光潋滟,承光殿树色葱茏,这里便是传说中的阆风玄圃——以仙境比拟御苑。
「银瓮宫醪,雕盘玉馔,味胜琼浆麟脯」写宴饮:银瓮盛着宫中美酒,雕盘盛着玉食佳肴,味道胜过琼浆玉液和麒麟肉脯——极尽奢华之笔。
「半空中、羽盖云旓,恍惚昼逢王母」写恍惚中仿佛见到西王母的仪仗从半空中降临——以仙境意象将宴饮推向极致。下片「蒙圣恩、特赐传宣,遍教游览,宴罢归来日暮」交代缘由:蒙受圣恩特赐传宣游览,宴罢归来已是日暮时分。
「城转西华,桥连东阁,迤逦蓬莱仙路」写归路:经过西华门,桥连东阁,迤逦行来如走蓬莱仙路。
「紫禁宸居,青山隐墅,中夜梦魂来去」写夜间梦境:紫禁城中皇帝所居,青山间自己的隐墅,梦魂在两处往来——暗示身在江湖心存魏阙。
「睡觉来、日出东方,鸟语花香在户」以梦醒作结:一觉醒来,日出东方,鸟语花香在门前——从华丽的宫廷梦回到朴素的田园现实。
艺术手法
上片全力铺陈皇家园林之美与宴饮之盛,用阆风玄圃、琼浆麟脯、西王母等仙境意象层层渲染,营造如梦如幻的氛围。下片以「蒙圣恩」交代实情,再以梦魂来往暗写心系朝廷与归隐之间的微妙心态。末句以自然朴素之景收束,与上片的华丽形成强烈反差,暗示繁华如梦、归隐是真。
总体评价
此词以华丽的笔墨写皇家的恩宠,又以朴素的自然收束,构成「繁华—梦醒」的结构。夏言在歌颂圣恩的同时,也在清醒地意识到这种恩宠的不确定性。
「睡觉来、日出东方,鸟语花香在户」一句,将梦中宫廷的辉煌与现实田园的素朴并置,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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