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慢 次虞韵,写怀一十二首 其六
明 · 夏言
译文
怀玉东来,冰溪西下,百里水清沙白。
从怀玉山向东走来,沿着冰溪向西而下,百里之间水色清澈沙石洁白。
灵岫参天,芙蓉万朵,屏倚三台楼北。
灵秀的山峰高耸入云,如万朵芙蓉盛开绽放,又如屏风一般倚立在三台楼的北面。
坐枕渔矶,起扶鸠杖,行处靸双凫舄。
闲坐时以钓鱼的石矶为枕,起身时扶着鸠头手杖,行走时穿着如双凫化成的鞋子。
寻旧游、某水某丘,风景未殊畴昔。
寻访从前游览过的旧地,那些曾游过的水与山丘,风景与往昔并没有什么不同。
也休问、玉井高花,瑶池仙果,曾见几番华实。
也不要去问那玉井中的高枝花朵、瑶池上的仙家奇果,曾经有过几回开花结果。
把握灵根,参通玄窍,饱咽霞浆玉液。
把握住修道的灵根,参悟通达玄妙的关窍,饱饮那如朝霞美酒般的仙家琼浆玉液。
青鸟难逢,丹砂空煮,采药竟无消息。
西王母的青鸟使者难以逢遇,丹砂白白地煎熬烧煮,四处寻采仙药终究毫无消息。
道英雄、回首神仙,却是老夫今日。
说起英雄回头来追寻神仙之道,那正是今日老夫我的写照啊。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夏言《苏武慢》组词中的第六首。词中描绘了作者游历怀玉山、冰溪一带的清丽山水,以灵岫参天、芙蓉万朵的壮美景象起笔,写坐渔矶、扶鸠杖、着凫舄的游历之趣,又转入对玉井高花、瑶池仙果的仙道意象的追寻,以把握灵根、参通玄窍的修道体验与丹砂空煮、采药无消息的失落相对照,末以「英雄回首神仙,却是老夫今日」的感慨收束。全词将山水游历与寻仙访道融为一体,意境高远而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怀玉东来,冰溪西下,百里水清沙白。」从怀玉山向东而来,沿冰溪向西而下,百里之间水色清澈沙石洁白,写沿途山水风光。
「灵岫参天,芙蓉万朵,屏倚三台楼北。」灵秀的山峰高耸入云,如万朵芙蓉绽放,如屏风倚立于三台楼之北,描绘山峰的壮美。
「坐枕渔矶,起扶鸠杖,行处靸双凫舄。」闲坐以渔矶为枕,起身扶着鸠形手杖,行走时穿着双凫化成的鞋子,写游历的闲适与仙逸。
「寻旧游、某水某丘,风景未殊畴昔。」寻访旧日游踪,某水某丘依旧,风景与从前并无不同,写重游之感。
「也休问、玉井高花,瑶池仙果,曾见几番华实。」也不要问那玉井中的高花、瑶池上的仙果,曾几何时见过它们开花结实,转入仙道意象。
「把握灵根,参通玄窍,饱咽霞浆玉液。」把握住修道的灵根,参悟通彻玄妙的关窍,饱饮那朝霞琼浆与仙家玉液,写修道的体验。
「青鸟难逢,丹砂空煮,采药竟无消息。」青鸟使者难以逢见,丹砂白白煎熬烧煮,寻采仙药终究没有消息,写求仙的失落。
「道英雄、回首神仙,却是老夫今日。」说起英雄回首来求神仙之道,那正是今日的老夫我啊,以英雄暮年转向求仙自况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词以山水游历起笔,以寻仙访道铺展,以英雄迟暮的感慨收束,意境层次丰富。
「怀玉东来,冰溪西下」以具体地名对举,勾勒出行游的路线与气势。
「百里水清沙白」以「百里」写行程之远,「水清沙白」写景色之洁,简练鲜明。
「灵岫参天,芙蓉万朵,屏倚三台楼北」以三个比喻描写山峰的形态,「参天」「万朵」「屏倚」动静结合,气象壮阔。
「坐枕渔矶,起扶鸠杖,行处靸双凫舄」中「鸠杖」是朝廷赐老臣之杖,「凫舄」用《后汉书·王乔传》中王乔化双凫为鞋之典,暗示修道之意。
「玉井高花,瑶池仙果」以仙家意象寄寓求道之思,「华实」一词双关花果与功果。
「把握灵根,参通玄窍,饱咽霞浆玉液」以道家术语入词,写修道体验。
「青鸟难逢,丹砂空煮」用西王母青鸟使者之典与炼丹之术,写求仙不得的失落。结句「英雄回首神仙,却是老夫今日」化用唐人「英雄回首即神仙」之意,以自嘲口吻写出由英雄到求仙者的转变,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词是夏言游历山水、抒写求仙之思的代表之作。词中描绘了怀玉山、冰溪一带的清丽山水,又将寻仙访道的意象与个人感慨融为一体,展现了作者晚年由政治转向修道的思想轨迹。全篇意境高远,辞藻瑰丽,「灵岫参天,芙蓉万朵」等句以浓墨重彩描绘山水壮美,「把握灵根,参通玄窍」等句以道家语入词而不觉生涩,结句以英雄迟暮的感慨收束,尤为含蓄有味。整体格调清逸而略带苍凉,颇能体现夏言词作中超越政治抒情而进入哲思层面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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