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其二十六 送佩兰袁子还闽

明 · 夏言

译文

花满河阳,棠阴蔽野,久着贤声。

如同花满河阳、棠树荫蔽四野一般,你久已享有贤良的美名。

记京第相逢,仙凫书接,山楼久住,藜火宵明。

回忆在京中宅第相逢,如王乔仙凫般书札往来不断;在山楼久住之时,夜深读书的藜火通明。

笔擅三长,才堪八面,每见挥毫对客成。

你的笔力兼具才学识三长,才华足以应付八面之事,每次见你在宾客面前挥毫便能即席成文。

白鸥园,平生老眼,为尔偏青。

在我这白鸥园中,我阅人无数的平生老眼,唯独对你格外青眼有加。

谩夸词翰纵横。还自愧、文章浪得名。

且莫空夸你词翰纵横了,我反而自愧文章不过是浪得虚名。

念此日编摩,真劳旧宰,它年流播,尽付来英。

想到今日编纂研讨的辛劳,真是有劳你这位旧日宰辅;他年文章流传于世,都将交付给后辈英才。

宝泽楼前,琼恩堂上,几度笙歌共醉醒。

在宝泽楼前、琼恩堂上,我们曾有多少回在笙歌之中一同醉倒又一同醒转。

沧洲远,鳌峰乌石,目送君行。

此去遥远的沧洲之外,闽中鳌峰、乌石山在望,我唯有目送你远行。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夏言送别袁佩兰还乡闽中而作。袁佩兰,名袁袠,字佩兰,吴县人,嘉靖进士,与夏言有交谊。然题中云"还闽",当是袁氏远赴闽中任职或归途经经。词中追忆二人京华相聚、山楼论文之乐,赞其才华出众、文章纵横,又自谦文名虚浮,末以闽中山川相送作结,表达惜别之情。全词从旧谊写到离别,情感真挚而不伤感,格调清健。

逐句解读

「花满河阳,棠阴蔽野,久着贤声」:以花满河阳、棠阴蔽野起兴,喻袁氏治政有方、德泽及民,久已播有贤良之声。

"河阳"用潘岳河阳种花典,"棠阴"用召公甘棠遗爱典,皆美其政绩。

「记京第相逢,仙凫书接,山楼久住,藜火宵明」:回忆在京中宅第相逢,有仙凫传书般书信往来;在山楼久住之时,夜深读书,藜杖之火通明。

"仙凫"用王乔履凫典,指书札;

"藜火"用刘向太乙燃藜典,赞其博学。

「笔擅三长,才堪八面,每见挥毫对客成」:他笔力兼具三长(才、学、识),才华足以应付八面来风,每每见他在宾客前挥毫即成佳文,才思敏捷。

「白鸥园,平生老眼,为尔偏青」:在我这白鸥园中,我一生阅人的老眼,唯独对你格外青眼相看。

"白鸥园"为夏言致仕后的居所,"青眼"用阮籍青白眼典,表器重。

「谩夸词翰纵横。还自愧、文章浪得名」:不要徒然夸赞他词翰纵横了,我还自愧文章只是浪得虚名。此句由赞友转自谦,笔法婉转。

「念此日编摩,真劳旧宰,它年流播,尽付来英」:想到今日编纂研讨之劳,真是有劳旧日宰辅;他年文章流播于世,都将交付后来的英才。

「宝泽楼前,琼恩堂上,几度笙歌共醉醒」:在宝泽楼前、琼恩堂上,我们曾有多少次笙歌中共醉共醒,追忆同游畅饮之乐。

「沧洲远,鳌峰乌石,目送君行」:此去沧洲遥远,闽中的鳌峰、乌石山高耸,我唯有以目送你远行。

"鳌峰"、"乌石"皆福州名山,点明还闽之路。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而贴切。首句连用"河阳花"(潘岳)、"棠阴"(召公)、"仙凫"(王乔)、"藜火"(刘向)四典,分赞政绩、书札、博学,各得其所。二、对仗精工。

"笔擅三长,才堪八面"、"宝泽楼前,琼恩堂上"对仗工稳,音韵铿锵。三、由赞转谦的笔法。

"谩夸"一句从盛赞友人转为自谦,使行文不流于一味称颂,顿生曲折。四、以地志入词。结句点出闽中名胜"鳌峰"、"乌石",既明去向又增地域色彩。

总体评价

此词送别之作,以旧谊起,以目送结,中叙才华互赏、同游之乐。用典丰富而不芜杂,对仗工整而自然流畅。作者于赞友中夹以自谦,于惜别中寓以祝愿,情感真挚而不伤感,格调高雅而笔力清健,足见夏言词作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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