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其二十二 登葛仙山飞升台作

明 · 夏言

译文

万仞冈头,平临四望,人世奇观。

站在万仞高冈之上,平视四方远望,真是人世间的奇观。

正宿雨初收,流云散乱,浑如沧海,浪涌涛翻。

正逢夜雨刚刚停歇,流动的云彩四散纷乱,宛如大海之上波涛翻涌。

时见群峰,参差隐现,仿佛蛟鼍没巨澜。

时而看到群峰参差错落若隐若现,仿佛蛟龙和巨鼋在巨浪中沉浮。

太空里,长烟幕幕,积雾漫漫。

浩渺的天空里,长烟层层遮蔽,浓雾弥漫无边。

下方尘土歊烦。

山下尘世炎热烦扰。

到此处、方知宇宙宽。

来到这个地方,才知道宇宙的广阔。

看壁立中开,剑光犹迸,古苔剥落,鹤迹仍完。

看那峭壁从中裂开,仿佛剑光还在迸射,古老的苔藓已经剥落,仙鹤的足迹却依然完好。

身在层霄,分明上界,何用凌风跨玉鸾。

身在高耸入云之处,分明已到了仙界,何必还要乘风骑着玉鸾飞升呢。

昨宵卧,神游八极,不觉超凡。

昨夜躺卧之时,神魂已遨游八方极远之地,不知不觉间已超脱凡俗。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登葛仙山飞升台而作。葛仙山相传为晋代葛洪炼丹飞升之处,飞升台即其遗址。词写登高远眺的壮观景象,抒发出世超凡之想,是夏言词中少见的游仙题材。

逐句解读
「万仞冈头,平临四望,人世奇观。」万仞高的山冈之上,平视四方,是人世间罕见的奇观。

「正宿雨初收,流云散乱,浑如沧海,浪涌涛翻。」正逢夜雨刚刚停歇,流云散乱翻涌,浑然如同沧海之上浪涌涛翻。

「时见群峰,参差隐现,仿佛蛟鼍没巨澜。」不时可见群峰参差隐现,仿佛蛟龙和巨鼍潜没在巨浪之中。

「太空里,长烟幕幕,积雾漫漫。」在高远的太空之中,长烟幕幕弥漫,积雾漫漫无边。

「下方尘土歊烦。到此处、方知宇宙宽。」下方尘世中暑气蒸腾烦闷。到了这里才知宇宙之宽阔。

「看壁立中开,剑光犹迸,古苔剥落,鹤迹仍完。」看那峭壁中间裂开,仿佛剑光犹在迸射,古苔斑驳剥落,而仙鹤的足迹仍然完好。

「身在层霄,分明上界,何用凌风跨玉鸾。」身在高高的云霄之上,分明已是上界仙境,何须再凌风骑乘玉鸾飞升。

「昨宵卧,神游八极,不觉超凡。」昨夜安卧之时,精神已游遍八方极远之地,不知不觉间已超越凡尘。

艺术手法
一、比喻奇特。以沧海浪涌比喻云海翻腾,以蛟鼍没澜比喻群峰隐现,想象瑰丽。二、虚实交融。实景与虚景交织,宿雨群峰古苔鹤迹为实,蛟鼍剑光玉鸾神游为虚,营造仙山意境。三、对比强烈。下方尘土歊烦与此处方知宇宙宽,尘世与仙境的对照形成全词的张力。四、结构层次分明。从山巅远眺到云海奇观到壁立奇景到超凡之感,由远及近、由实而虚。

总体评价
此词是夏言词中独特的游仙之作。以登葛仙山飞升台为契机,将实景与仙意融为一体。云海翻腾如沧海的比喻气势磅礴,下方尘世与此处仙山的对比点明主题。何用凌风跨玉鸾一句最为精妙——身在层霄已如仙境,不必刻意求仙,这既是写景之真,也是悟道之言。末句神游八极不觉超凡将白日的登临与夜间的神游打通,意境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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