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夏日阁中
明 · 夏言
译文
层城尽日宫云覆,
层层宫城整日被宫中云气笼罩。
高阁靓深无暑。
高耸的阁楼幽静深远没有暑气。
埤竹阴清,垣梧影静,
城垛旁竹影清幽,墙垣边梧桐影静谧,
昨夜凤池新雨。
昨夜凤池下了一场新雨。
香凝燕寝,
香气凝聚在安息之所,
喜愠解朱弦,
无喜无怒地解开朱弦弹琴,
凉生白苎。
凉意生于白色苎麻之衣。
时拂锦笺,
时常拂展精美的笺纸,
彩毫随意赋诗句。
挥动彩笔随意赋写诗句。
自念寒生一介,
自念本是贫寒的一介书生,
平步陟丹霄,遭逢英主。
平步青云登上朝廷,遭逢英明之主。
渭水纶竿,萃郊耒耜,
如渭水垂钓的姜太公,如莘野躬耕的伊尹,
何必当年伊吕。
何必一定要当年的伊尹吕尚。
有怀自许。
胸中怀抱自我期许。
但勋业无成,光阴易去。
只是功业未成,光阴容易流逝。
揽镜婆娑,听梁间燕语。
拿镜自照形影婆娑,听着梁间燕子的呢喃。
赏析
题解
此词题为"夏日阁中",是夏言在朝中阁内夏日所作。词写阁中清幽之景与自述遭逢之幸,又以"勋业无成、光阴易去"自警,展现了一位文臣于太平之时既感恩又自省的复杂心境。
逐句解读
「层城尽日宫云覆」言层层城阙整日被宫中云气覆盖,"层城"写宫城之高深,"宫云覆"写云气笼罩,此句写阁中所见宫城之景。
「高阁靓深无暑」言高耸的阁楼幽静深远没有暑气,"靓深"即静深,"无暑"写阁中清凉,此句点明夏日阁中的清凉。
「埤竹阴清,垣梧影静」言城垛旁竹影清幽,墙垣边梧桐影静,"埤"即城垛,"垣梧"即墙边梧桐,此句以竹与梧写阁周围的清幽。
「昨夜凤池新雨」言昨夜凤池下了一场新雨,"凤池"即凤凰池,指中书省,此句以新雨增凉。
「香凝燕寝」言香气凝聚在安息之所,"燕寝"指居息之所,此句写阁中焚香的静谧。
「喜愠解朱弦」言无喜无愠地解开朱弦弹琴,"愠"指恼怒,"解朱弦"指弹琴,此句化用《论语》"人不知而不愠",写心境平和。
「凉生白苎」言凉意生于白苎之衣,"白苎"即白色苎麻所织之衣,此句写衣上生凉。
「时拂锦笺,彩毫随意赋诗句」言时常拂展锦笺,挥动彩笔随意赋写诗句,"锦笺"指精美的笺纸,"彩毫"指彩笔,此句写阁中赋诗之雅兴。
「自念寒生一介」言自念本是寒门一介书生,"寒生"即贫寒书生,"一介"指一个,此句自谦出身寒微。
「平步陟丹霄,遭逢英主」言平步青云登上朝廷,遭逢英明之主,"陟"即升登,"丹霄"指朝廷,"英主"指贤明君主,此句写自己的际遇之幸。
「渭水纶竿,萃郊耒耜,何必当年伊吕」言如渭水垂钓的吕尚、有莘躬耕的伊尹,何必一定要当年的伊尹吕尚,"渭水纶竿"用姜太公钓渭水之典,"萃郊耒耜"用伊尹躬耕莘野之典,"伊吕"即伊尹、吕尚,此句以古人自比。
「有怀自许」言胸中怀抱自己期许,"自许"即自我期许,此句写内心志向。
「但勋业无成,光阴易去」言只是功业未成,光阴易逝,"勋业"即功业,此句写自警自省。
「揽镜婆娑,听梁间燕语」言拿镜自照形影婆娑,听梁间燕子的呢喃,"婆娑"写镜中身影的盘旋之态,"燕语"写燕鸣,此句以揽镜闻燕写孤寂与感伤。
艺术手法
此词上片以"层城""宫云""高阁""埤竹""垣梧"层层铺写阁中之景,清幽静谧如画。
"凤池新雨""香凝燕寝""凉生白苎"从视、嗅、触多角度写阁中清凉。下片转入自述,用伊尹、吕尚之典写自己的际遇之幸,又以"勋业无成,光阴易去"自警。结句"揽镜婆娑,听梁间燕语"以景结情,镜中形影与梁间燕语相映,既有自伤迟暮之意,又有孤寂之感。
总体评价
此词上片写景清幽,下片述怀真挚。以"寒生一介"到"遭逢英主"的际遇之幸,反衬"勋业无成,光阴易去"的自省,含蓄地表达了一位文臣既感恩际遇又不安于逸乐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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