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次晁无咎韵
明 · 夏言
译文
忆少年、作客洪都,几度西山南浦。
回忆少年时代客居南昌,几度游览西山和南浦。
从倚滕王高阁上,落日风帆遥聚。
倚靠在滕王高阁之上,远望落日余晖中风帆遥遥汇聚。
凝望处。
凝神远望之处。
爱匡庐、烟中瀑布如川注。
喜爱庐山烟云之中,瀑布如江河般倾泻而下。
鸟歌花舞。
鸟儿婉转歌唱,花儿随风飞舞。
向孺子孤亭,云卿旧宅,时复携游去。
走向孺子亭旁,云卿旧宅之处,时常带着同伴一同出游。
悔当时,错把蟾宫高步。
后悔当初,错把科举高中当作人生至高的追求。
荏苒青春虚误。
蹉跎之间,青春年华白白虚度了。
朱衣玉带黄金殿,忘却丹丘玄圃。
身披朱红官衣腰系玉带立于金碧辉煌的殿堂之上,却忘却了仙山丹丘和玄圃胜境。
笑匆匆、绿鬓巳成丝,弹指能几许。
笑叹时光太匆匆,黑发已经变成银丝,弹指之间还能有多少岁月。
春来自语。
春天到来时独自低声自语。
且酌酒花前,放歌溪上,不管青山暮。
姑且在花前斟酒畅饮,在溪边放声高歌,不去管青山已是暮色苍茫。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夏言次韵晁补之《摸鱼儿》之作。晁补之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原词写少年壮志与时光流逝。夏言此作亦以回忆少年客居洪都(南昌)开篇,追忆西山南浦、滕王阁、匡庐瀑布等胜景,继而转入对仕途蹉跎的悔恨,感慨青春虚度,最终以放达之语作结。全词由回忆而悔恨而达观,情感跌宕起伏,是夏言词中抒发人生感慨的佳作。
逐句解读
「忆少年、作客洪都,几度西山南浦。」回忆少年时客居南昌,几度游览西山和南浦。
「从倚滕王高阁上,落日风帆遥聚。」倚靠在滕王高阁之上,远望落日余晖中风帆遥遥聚集。
「凝望处。爱匡庐、烟中瀑布如川注。」凝望之处,喜爱庐山烟云中瀑布如川流倾注。
「鸟歌花舞。」鸟儿歌唱,花儿飞舞,写自然生机。
「向孺子孤亭,云卿旧宅,时复携游去。」在孺子亭旁,云卿旧宅之处,时常携友同游。
「悔当时,错把蟾宫高步。」后悔当时,错将蟾宫折桂(科举高中)当作人生高步。
「荏苒青春虚误。」蹉跎之间,青春年华白白虚度。
「朱衣玉带黄金殿,忘却丹丘玄圃。」身披朱衣玉带立于黄金殿上,却忘却了仙山丹丘与玄圃。
「笑匆匆、绿鬓巳成丝,弹指能几许。」笑叹时光匆匆,黑发已成银丝,弹指间还能有多少岁月。
「春来自语。」春日来临独自低语。
「且酌酒花前,放歌溪上,不管青山暮。」且在花前饮酒,在溪上放歌,不去管青山已暮色苍茫。
艺术手法
词以「忆」字领起全篇,以时间为线索:少年作客——登阁远望——悔恨仕途——感慨衰老——达观自遣,情感递进层次分明。
「落日风帆遥聚」以远景入词,画面开阔;
「匡庐瀑布如川注」以动景取胜,气势磅礴。
「朱衣玉带黄金殿」与「丹丘玄圃」构成仕与隐的对照,暗示宦海沉浮中迷失了本心。
「绿鬓巳成丝」与「弹指能几许」的呼应,将时间流逝之感写得触目惊心。结句「不管青山暮」以放达之态收束,看似超然实则无奈,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词为夏言步韵之作中最具人生感慨的一篇。全词从少年壮游写到老年追悔,情感真挚,不似台阁体常见雍容之态。步晁补之韵而能自出机杼,既有对原韵精神的追慕,又融入了自身的仕途沧桑。
「不管青山暮」的收束尤为精彩,将一生感慨化为放达之语,与苏轼「回首向来萧瑟处」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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